百里闻君放下手,佯装镇定,“回去拿药膏擦擦。”
“回去吧。出来太久了。”说着他倒是率先往前走去。
“殿下。这边。”和尚看着走错方向的百里闻君,出声提醒道。
“本殿知道。”
夜半时分,月光被乌云遮去大半,庭院中一片静谧,唯有风穿过小竹林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将军府正院书房内的灯还亮着。
楚兮正坐在桌案前读着今日还未读完的古书。
忽而,窗外传来几声鸟语低啼。她等的人来了。
她身形一动,起身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一角,窗外便翻身跃入一人,身姿干练,面容俊朗,穿着一身夜行衣。
“表哥。”
“哎呦喂,还知道我是你表哥呢。在将军府各处设置的机关是要把我累死吗。”姜生拿起桌上的茶壶对嘴直接往下灌。
“为何逃婚?”
姜生一屁股坐下,嘴里嚼着刚从厨房顺来的桂花糕,“你还打听你表哥的事儿。不是我说啊,田氏那位三小姐据说长得跟我一样高,还练了一手大刀,能劈三尺木桩。”
对此楚兮倒不惊讶,只是淡淡道:“田三若嫁与他人,你便有了劲敌。”
“田氏是助力还是烫手山芋还未可知呢。兮妹妹,娶妻还是要娶喜欢的。娶了喜欢的,我才能心甘情愿的宠她啊。”
楚兮转过头看着他,“你会好好对她的。”
“哎呦喂。兮儿妹妹,许久未见,你是不是觉得你表哥骨子里就透露出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这几个字。”
楚兮沉默地看着姜生,将一番利弊分析按下不表,“接下去你要如何安排?”
“去看看天下。”姜生仰着头哈哈一笑,颇为肆意。
楚兮不想听他这么不着调的言论,便换了个事说道:“你为何会被平康赌庄的人追?”
“我从江南出来后偶然发现田氏有几个旧部,是平康赌庄暗中资助养的。”
楚兮指尖一顿。
“你确定?”
“平康赌庄有账目。不过田氏现如今是田三小姐掌权,她可不是个傻的。爷爷曾说田氏有她,百年内便可成长起来。”
楚兮缓缓握住手边的瓷杯,猜出一个事实,“是田三小姐选中了你。而你逃婚了。”
“闭嘴。从今儿开始我就在你这儿住下了。”
“人多眼杂。”
“杂什么杂,不就是皇家的人成日闲得慌盯着你不放。为什么还维持着和皇室的婚约?百里闻君那个纨绔子弟除了一张脸之外什么都没有。借给他,太委屈了你了。纨绔子弟罢了。”姜生神色一敛,“你真打算跟百里闻君成亲?”
楚兮正要端起茶杯喝茶,闻言动作一顿,淡淡抬眸:“怎么了?”
“凭什么要为一个名单把你的后半辈子搭上啊。”姜生将手里的糕点一扔,语气有些不平,“人生短短数十年,若是一直被困住了,一次也不曾肆意,未免太过可惜。”
太多人这么说了。
楚兮垂下眸子盯着杯子中上下沉浮的茶叶,只道:“想要得到什么便会付出什么代价。我从不觉得可惜。”
“西南角的小院比较偏僻,还连着后巷。我让青杏带你过去。”说完后便静静地坐着,拿起书继续往下看去。
一旁的青杏适时上前止住了还要说什么的姜生,将人带了出去。
隔天一早,百里闻君就来了。确切来说被一群太监架过来的。
“又不是上早朝。”百里闻君半眯着眼睛,扒着一个矮塌就躺了上去。
“殿下。”龚嬷嬷冷不防地站在百里闻君面前出了声,“殿下。”
听得百里闻君额角直突突,又不想理会,可是龚嬷嬷的声音堪比草堆里的萤虫,嗡嗡直叫,烦得很。
“闭嘴。滚。”百里闻君一脸怒容地坐了起来,双眼中布着道道血丝,显然是没睡够。
“小姐。”
楚兮从长廊的另一侧走来,他正好处在长廊中央,不远也不近,也不知道楚兮听见没。
顿时心虚地瞟了楚兮一眼又一眼。
“青杏,拿条热毛巾来。”
百里闻君一进将军府楚兮这儿就知道了。过来的时候,楚兮特地让青杏准备了盆水给百里闻君醒神,这会儿正好用上。
她拿着青杏递过来的热毛巾,轻按在百里闻君的眼睛上,“敷一会儿。”
原来还站一旁的龚嬷嬷退到了一边,但又怕百里闻君睡回去便一直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