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是贾虎山的大当家,江湖中的香饽饽,但也不至于走哪都能从天上掉下来一个追杀的人。
水珠平地的瞬间,峡谷中发出虎啸龙吟般的声音,他顿住脚步,眼中暗色凝为一点,落在远处的山崖间。
仿佛恶鬼咆哮,凄厉而喀咔的刺耳声传遍目之所及,林胥的身形随着地面的起伏左右摇动起来。
岳青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楚含笑没入了白雾之中,而唯一能够接近她的吊桥前,一道身影伫立着。
他挥出鞭子,朝着林胥冲了过去。
鞭子杠上铜钱,岳青一面相觑。
林胥眼底的担忧掺杂着一丝犹疑。
岳青放言道:“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告诉你,楚含笑只能是我……”
“杀的”两字还未出口,林胥收回了铜钱,鞭子无处落力掉在了地上。
岳青也随着被摔得一脸鼻青脸肿:“好你个贾虎山大当家,竟然使这种见不得人的暗招。”
话还没说完,林胥身边的衣袖一震,醇厚的内力直接冲飞了岳青,他淡声道:“你杀不了她的。”
岳青支棱着,刚起身便听到这句不带修饰的放话:“什么意思。”
林胥垂眸看向他道:“她身上有我的东西,你杀不了她。”
眼中晃过腰间的东西,圆润的形状与林胥身间的铜钱重合起来,岳青眨眼道:“那铜钱是你的?”声停半晌,他看着将散不散的白雾,幽深的峡谷间传来洪水腾来的巨响,他问道,“这些是你做的?”
楚含笑腰间会有半九铜钱也是他预料到了的,在来悬林之前铜钱就有了反应,但直到刚才她飞身掠过树枝时林胥才肯定,他腰间铜钱的震动就是来源于这里。
但方才出现的震动却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他话中隐约有些不安道:“看来有人守不住了。”
话音刚落,堤坝再也支撑不住水流的冲击,洪水潇潇的同时,久围在悬林周围的一行人借着声音的掩势踏入了地界。
而楚含笑这边也有了些不对劲的地方。
她才进入白雾之中便听到了剑鸣,没有了之前的冲势,鸣声盈莹地缭绕在剑庐周围。
楚含笑不做多想,当即冲进了剑庐当中。
由于太过炎热,峡谷中的水汽像是被这座青铜色的铜屋收作了一处,其中隐隐约约露出些近乎妖冶的绿光。
这里的布局摆设与她先前进来时不同了,未完成的刀剑整齐的放置在靠山的墙面前。
而作为铸剑师的王圣却不在此地。
一柄无鞘剑静立在中央,在它后面铸剑的人紧咬着嘴唇,面色发白,好似下一刻便会体力不支地昏睡过去。
只有绿烛一人。
楚含笑虽然没有铸剑的经历但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哪有铸剑师修把剑就脸白如纸的啊。
说时迟那时快,绿烛本就摇摇晃晃的身影像是失去了最后的支架,朝着冒热气的剑池倾倒而去。
“小心!”楚含笑飞身接住绿烛,将她扶在身侧。
她回眸看向绿光莹莹的剑池,其中的池水死气沉沉的,像是被凝结在中央,只剩下水的波纹。
“难道已经成功了?”
楚含笑不疑有他,毕竟王圣说过,等到剑身修好便来找他刻字。
她拔出池中央的剑,想要收到腰间却发现早已经变了尺寸,先前的剑鞘完全装不进去了。
“小子,来找我刻字?”
四周的墙面被王圣话中的内力震动,只见他挥着身后白袍,施施然地从天而降。
楚含笑道:“没错。”
王圣捋了把胡子道:“把小烛儿放下,刻了字,你立刻离开此地。”
说着,他作势就要接过楚含笑手中的剑。
楚含笑低头看向身边的绿烛,脚步一退,转言道:“等等,绿烛受了伤,我要带着她一起走。”
“哼,”王圣话中有话道,“她和我有约定。”
什么约定,难不成绿烛先前说的是真的。
她抬眼道:“她当真用做徒的代价换我修剑?”
峡谷再一次收到洪水的冲刷,这一次连带着剑庐也有了震感。
王圣眼底晦暗不明,道:“做徒弟?哼,如今江湖乱世,有几家养的动徒儿,有几家的徒儿有本事回来帮师傅?”
“她是拿命和我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