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几杯?”她讪讪一笑,嘴角勉强地快要垮掉。
延絮鼻尖一哼,吐气道:“呵,行。”
“既然小楚这么说了,那便上去我们讨教讨教。”
这就对了嘛,何必舞刀弄枪的呢。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楚含笑轻吐出一口老气,可还没等她提起下一口气来,延絮便又发话了。
延絮:“新仇旧恨一并算了。”
楚含笑:“?”
真可谓是伴君如伴虎,在这悬林之中,延姑姑就要算半个老虎。
而在崔九卿这,延絮就是天降的比翼双飞虎。
自从当年楚歌建造悬林之后,老将中家中有了妻室儿女或者染病武力受损需要休养生息的全都一窝蜂的朝谷里扎了进来,也正因为如此,楚歌手下的势力减了不少。
而延絮作为当时楚歌的得力下属,刚刚突破武道十三段的江湖神算子,英姿勃发,却在这时选择了留在谷中。在楚歌被抓后,便代表与楚歌,及其建造的无冠镖局割席。
若是楚歌没出事,那这割席的举动最多也就是为了保全自身苟活乱世,但巧的就在于,楚歌是在出悬林逃跑的时候被抓的。
所以,延絮当时是否叛变,人们皆是众说纷纭。
“我想这些年不要命往,悬林跑的人怕是,不多。”崔九卿右半边嘴还嘟囔着,鱼丸的浑厚香味还徜徉在他的心田中。这一路走来,还真只有这家客栈的饭菜合他的胃口些。
延絮此时到没有多少食欲,只是不时抿两口小酒:“你这意思,是我骗了这些老部将?”
“咳咳咳。”听言,崔九卿脸色一青,猛咳了两声,狂喝下不少水来。
虽然延絮对他说话奇奇怪怪的,但楚含笑觉得他也不像坏人,至少没有上来就要她的命。她拍了拍崔九卿的后背道:“老和尚别害怕,这些天事务多,延姑姑她说话冲也是有的。”
崔九卿双眉一拧道:“我不是这意思。”
“哦?”
他继续道:“你也知道林小子的身份,现下外面有人等着杀他呢,悬林中来往之人还需要你注意看着些,别让心怀不轨之人进了来。”
延絮手头一停,接着应道:“心怀不轨之人?我看你们俩才心思不纯。”
桌筷碰撞,铃铛的响声与觥筹交错一般,意思却大相径庭。
林胥面色不变道:“在下贾虎山林胥,听闻神算子有一手回春之法,特与崔长老前来此处求药。若是姑姑能帮忙,价格你开。”
延絮一笑道:“没想到这么多年再见,我们俩之间竟是要以买卖相商了。”
“也罢,既然是贾虎山的人,我延絮自然要给点面子。你中的毒我此时能解,以前也能解,那你就该想想,为什么当时不帮你解了毒。”
林胥抬眼看向延絮,后者还在风轻云淡地喝酒,完全没有要接着说的势头。
他道:“既如此,我与崔长老便先在这里住下。”
崔九卿一停,这还了得,半截入土的人了哪里还有时间等。晓是心思缜密的他如今也有些匆忙,他拉住延絮的手道:“延絮,你知道他是谁。”
延絮喝完底盘的酒,将酒杯朝他拉过来的手背一砸,站起身道:“若此人不是他,方才落在你手背上的就不是杯子了。”
说罢,她摇曳着红裙一摆,回首走出去还不忘加上一句:“喝的尽心。”
绿烛见延絮没了兴致,也便跟着出了去,主人家一撤,剩下的人也是各怀心思,这局饭吃的也是鸦雀无声。
这一桌的酒便全进了蛇精男的肚中。
蛇精男:“楚含笑……”
“多谢你今日救我,来喝。”楚含笑回手灌他一杯。
蛇精男:“我一定会杀……”
楚含笑:“今日之恩,来世相报,来喝!”
蛇精男:“你给我等着……”
楚含笑:“喝!”
蛇精男:“……”
等到喝的酩酊大醉,楚含笑决定送这位好心人回房休息。
昏暗的灯光,密闭的走廊,无人知晓的角落。
蛇精男觉得苍天有眼不负有心之人,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楚含笑半个肩膀就抗了一整个大老爷们儿,她哼哧哼哧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爷们唧唧的,喝个酒都没我厉害。”
受到肩膀上的力道,她走的也是歪歪扭扭的,连身后多了条东西都没有注意到。
雷光乍现的鞭子顺着她的脊背贴去。
蛇精男脸上挂着假意的红晕,背后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松懈,他酣然笑道:“你完了,楚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