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没多少酒量还硬撑什么,要我说你们这一桌子的都是犟骨头,一个赛一个的犟。”楚含笑这边说着,心中感慨此人惊天的耐力。
虽说入了冬,窗花都得被冻掉不少,但按道理来说在客栈中还是暖和的。她眉头一皱,不知从哪里来的一阵妖风吹得背后发凉,寒凉顺着尾巴骨密密麻麻地窜上来。
蛇精男躲在肩膀后面,用力把鞭子抬到了她的脖颈处,对着后脑勺就要打去。
楚含笑空出一只手向后摸去,眼睛也顺着垂过去。
意料之中的彻骨并没有出现。
她抬眼一看。
是先前挡路的老虎哥。
楚含笑把嘴一别,道:“你怎么在这里?”
林胥垂眸,半张脸沉在暗处,看不清脸上的情绪,只道:“我还想问你,这两间住的都是男人,你为何在这?”
……
延絮为了隐藏她的身份,给她专门做了公子服,甚至还把喉结都捏了一个上去。
这厮却能看出来。
“他喝醉了酒,我送他回房,和你无干。你要是想与我讨架改天再说。”楚含笑一个眼刀过去,十分里有九分都和延絮像,要放在京城又得被说成嚣张跋扈了。
林胥也不阻挡她,只是在她又走了几步后道:“他想杀你。”
闻言,她额上眉黛掉落几分,随着主人的转头扬起弧度来。
楚含笑对着空荡荡的背后,除了一双被酒摧残过后显得极为青白的手什么都没有。
她挑眉道:“贼喊抓贼?我不吃这套谢谢。”
与此同时,那双细弱无辜的手中,一把小刀悬挂在无人看见的角落,蛇精男的嘴角难得地向下拐了个弯。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上次在神山她可是吃够了轻信傻白甜的亏,如今摆在她面前的傻白甜性转版只用一句话就想要再坑她一次,她不得多观察观察。
顺着林胥的脸向下看去,腰间似乎突兀地挂着一串东西,之前脑中一闪而过的暖流像是找到了出口,即将倾泻而出。
就在两人即将相视顺理成章的时候,一条鞭子进入了她的视野。
等看清楚了林胥手中的东西,她话尾一挑:“没想到你还真是贼,我奉告你,这蛇精男的鞭子可比眼镜蛇毒,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咬你一口呢。”
说完,她左摇右晃地走回去,一把拿过林胥手中的鞭子,凉声道:“这人虽然也不是什么好茬,但他救过我的命,总比你这个想要我命的人强。你不是想要解毒吗,这悬林之中的大小病患都是延絮姑姑治疗的。”
“方才延姑姑对那和尚的反应,你猜她会不会救你?”
楚含笑挥着手离开,边走边笑道:“不过好在延姑姑教了我施针的方法,你要是想解毒怕是要把杀我的心再忍忍喽。”
房门一关,林胥顿时被隔绝在了两人之外,光圈之下,覆盖着他道不明的情绪。
“终于走了,呼~”
楚含笑敲了敲脖子,后颈处因为许久趴在门缝边听声僵直地发酸:“这人不会还在想着要杀我吧,竟然在这站了这么久。”
本来把蛇精男搬过来就够费劲的了,还要硬撑着和老虎哥在外面玩步步惊心,真是苦了她了。
发完牢骚,楚含笑大咧咧地就朝床榻上歇去,反正从前也是这样,对于床榻,她男女通睡。
不过蛇精男就没这般豁达了,感受到身边的人,他收紧了胸前的衣服。之前虽然被灌了不少酒,但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如今躺在床上,那种热气烧身的难受就上来了。
他咬牙念道:这酒力怎会如此烈。
楚含笑凑近了他的脸,贴近脸来看蛇精男还是很耐看的嘛,捆去给爹爹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她道:“欸,今日多谢公子救我,不知公子何名,何方人士,家住何处啊?”
说时迟那时快,浑厚的酒力顺着嗓子眼烧到脸颊上,将要说出的“我来杀你”脱口化成了:“岳青,我叫岳青,家在……无冠镖局。”
楚含笑惊奇道:“原来是无冠镖局的小兄弟,那说来我们还是一家人呢。”
岳青挣扎着与酒力对抗,本想要说“谁和你一家人”,却不想话还没出口便睡晕了过去。
看来延姑姑珍藏的酒果真是不错的,既然是一家,之后自然也要照看着点。
楚含笑一手握拳在胸口处点了点,默声道:“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帮他掩好被子,楚含笑蹑手蹑脚地退出了房间,打算直接回去大睡特睡,没想到吹了灯的客栈一楼,三更半夜的传来光亮。
秉持着有热闹不凑枉为好汉的座右铭,她朝着楼下走去。
漆黑的环境下最容易产生别样的情愫,当然在烛火之下也只有对方看得清脸上的神色。
“这不是大和尚住的地方吗?”
她循着光亮来到一楼的厢房,趁着风吹开门缝的时候凑了过去。
门缝还是太狭窄了点,只能看见里面躺着的人,确实是崔九卿无疑,只不过酒后的红丝浮在脸上,凭空添了些氛围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