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暖光争着向屋里挤来,在一动不动的林胥身边镶上一层辉光。
他近若木讷的眼里,流动着另一双琉璃般的炽火。
林胥轻声道:“你是何人我不关心,我只是来此地寻找解毒之法。”
寒风透得人心凉凉的,他要不是延姑姑的客人,楚含笑一定会将他就地正法。
本来上面有个戏精就够她忙活的了,如今竟又来了个不要脸的野马,改天一定得让延姑姑请高人来算算,这客栈的风水指不定有些问题。
“哈哈。”
楚含笑轻浮而不失礼貌地一笑,道:“看见上面那个招牌了吗,”她一言一顿,指着牌匾道,“失,心,冢。”
“不是让你来撒泼的意思,意思是,若你来这没心没肺地撒泼,就等着被送进冢里面。”
她双眼瞪圆了道:“你既然来住店,自然该报上你的名号,何方人士,何名,家住何处?”
“不说还想解毒?免谈!”
这一溜串软硬兼施下来,林胥的眼中终于有了些许变化,但却不是服气。
他冷声道:“贾虎山,林胥。”
楚含笑眉梢一翘,贾虎山,看来还是个有名号的人物,但细究是哪个势力的范围,她却有些记不清了。
此言一出,前一秒还在你家长我家短的客栈顿时没了人声,连小孩子开的玩笑话都挂在了半空。
延絮所在的后厨,咣的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木板上。
听声音是菜刀。
如果没有猜错,延絮和这贾虎山可能有些私人恩怨。
一楼的众人将“大妹子啊,小公子呐,你俩自求多福吧”的目光传递到了两人身上。
但由于崔九卿的友情出演,两人并没有发现这些。
楚含笑昂声道:“我管你是贾虎山,白兔山什么山的,就算是皇帝的连帽衫进了这客栈就要遵守客栈的规则。”
“行了,你俩进来吧,我去给你们安排位子。”
她正准备转身,可林胥却动了身子,他腰间仅剩的三枚铜钱瞬时飘出挡在了她的身前,从中散发出来的隐约光芒似乎还带着警告的意味。
楚含笑的脚步一停,道:“君子动手不动口,要打架你至少先说一声啊。”
众人又是捏了一把汗,大妹子啊,这人是想要杀你的节奏,你怎么还想着君不君子的事呐。
楚含笑当然知道这人不是好东西,但以她如今的身手,加上没有趁手的武器,怕是打不过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大号人物。
本想把他骗进来交给延姑姑再做打算,没想到这茬竟是要直接在门口动手。
她樱唇一抿,脑袋中把所有能够拖住他的方法都过了一遍。就在她转过头准备再来一发嘴炮时,耳边突然嗖地飞过一个小黑点。
下一秒,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另一边躲去。
三枚铜钱飞到林胥的眼前,他双眼一狭,小铜钱就像是附上了灵一般朝着她打去。
于此同时,楚含笑的身后冒出一个惨白的脑袋来。
蛇精男看也不看地就拿起鞭子朝着楚含笑挥去,嘴角得意地咧开:“哈哈哈这回你必死无疑!”
崔九卿见场面越来越不受控制,只好一把将楚含笑拉了过去。
没了她的身影,铜钱落了空。鞭子却不停,直直撞上了飞来的三枚小东西,铜钱也不是怂货,猛地迎上去把鞭子断做了两节。
楚含笑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竟然是这蛇精男救了她。
她撇过地上碎成渣渣的鞭子,心想不能再让这老虎伤人了,当下便喊道:“延姑姑,救命啊!”
庖厨的方向传来刀起手落的声音,几乎是刹那间,一个菜刀破开了横杠在庖厨与大堂间的窗户纸,嗅着蛇皮的味道就砍过来。
崔九卿心道不好,林胥虽然有着江湖第一的名号,可现在就是个靠半九铜钱防身的伤患,这刀尖附着的内力可不是他能当下的。
他松开楚含笑的手,飞身挡在了林胥身前。
就在他准备好一命呜呼的时候,刀尖堪堪停在了眼眶前。
一道丽影从庖厨后踏了出来,延絮手中飞转的算珠停下声,她双眼一挤:“是你?”
佛杖上的珠子被吓得散落一地,崔九卿还有些余惊,迟疑道:“怎么是你?”
一心想着出来参战的绿烛停在了原地,忙不迭地和声道:“既然大家认识那就好办了,延姑姑,我们进屋说吧。”
“不认识!”
延絮狠声应道,原本快要熄了火的算珠如今又开始飞快地转起来,气势甚至大胜于前。
崔九卿亦言:“不认识……她这个母老虎谁会认识啊。”说着,他还倒回去往林胥身上缩了缩。
这气势,这话锋,妥妥就是话本子里仇人相见恨晚的戏码啊,此时再不喊停,更待何时!
楚含笑游鱼一般挤到了两人中间,讪讪道:“哈哈哈,既然都是熟人,那就别一家说两家话了不是,哈哈哈。小烛儿啊,把厢房准备好,我们今晚先喝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