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阿草吊儿郎当地斜跨在房梁上的石沙雕上,将身上的二货之气隔着一池莲花送到了廊间对坐的二人前。
他翘起小嘴边子道:“小爷是你祖宗!”
岳术手中的画像轻靠在桌上,他双眼一狭似乎想要将这人看个透彻,可这般看不懂硬装懂的行为实在是太耗费他的内力,只好悻悻作罢,当然了最主要还是因为屋顶的阳光太过刺眼。
他偏手一挡道:“你这泼孩儿,当初我在贾虎山就看你有问题,果然让我抓到现行了!”
阿草别着嘴,嘴里还叼着根草,他含糊道:“什么叫看我有问题,我看你才有问题吧。无冠镖局向来都会进行秘密验货,旁人不知道,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知道些。”
“送的货里有什么,岳镖师作为镖局头儿难道想要掩耳盗铃不成。我可不相信小含笑逃个婚能恰好逃到一驾带血诏的马车上去。”
岳术闻言抿声道:“你的意思我是故意与小寒接触的?”
阿草轻笑一声,轻功点到荷叶上:“岳镖师是否有意与小含笑接触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场逃婚绝对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
“若不是小立儿告知我,我到如今都不知道前来送镖的会是小含笑。而这一路知道她真实身份的只有你。”
说罢,他吐了嘴边的气把草丢开,乘着荷香落到两人间。
岳术轻嗤一声,对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雅致君子道:“怎么,合着你和这小孩怀疑是我安排的这出戏,让我来给小含画像当白工?”
楚立将头一倾,道:“若不是这趟镖,笑笑不会卷入这事情中。”他稍停一声,接着道,“放心,这些画像包在下一趟镖里,钱少不了你的。”
岳术将手一横,摆明了不想再接话:“上次走镖我便封刀了,更何况,哼。”
他话音停了下来,显然是对楚立不相信他反而去包庇一个小孩而不满。
楚立倒也不急,低头把玩手中新摘的竹叶:“若我说,此次的镖利是半九铜钱呢?”
话音一出,不仅是岳术,阿草的脸色也有所变化。
岳术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你要杀他?”
此时再来看桌上的画像,岳术隐隐约约有了些猜测:“你想利用小寒把林胥引出来?不行,她可是你的女儿!”
阿草眼中亦是一暗道:“半九铜钱现世确实已经在江湖中传得沸沸扬扬,但如今林大当家生死不明……我这些年虽然呆在浮衣山,可对林胥此人还是有所了解,想要找到他恐怕不是易事。”
“如今若是小含笑在和贾虎山有了联系,要是重蹈楚歌的覆辙怎么办?”
“呵。”
风过摇曳。
楚立轻笑道:“你们何必如此紧张。”
他站起身来莫名一笑,反将阿草推到座位上来:“我约你二人前来是为了让大家熟悉熟悉,来,喝茶。”
楚立看向岳术:“岳镖师,京都中称你为无冠镖局头子,江湖号称百晓生,无往不利无利不来。当年卖主求荣抓住楚歌的就是你。”
又指向阿草:“前朝大皇子封硕,当年被上官浮衣下毒,终生为稚子模样。当年上官浮衣在京都被杀,为平息浮衣山怒火,你作为质子被囚禁至今,前不久掌握了浮衣山的入山之法,才堪堪回京。”
他长叹一声道:“而我,定远侯楚立,为了抓自己妹妹差点断了一条腿,京都人称皇帝的狗腿。说到底,我们都是一路人。”
“如今我有线人来报,林胥如今便在浮衣山。”
“不如我们三人联手,将浮衣仅存的紫家一脉,彻底斩草除根。”
黑水上泛,不注的雨点打落缭绕的雾气。
“这需要我们三人联手?”楚含笑不是没有想过修这把剑的难度之高,毕竟这把软剑是爹爹为她专门找来以作防身之用的,绝不会是地摊集市中的三流货色。
但这老者却道此剑有灵,要不是这剑很厉害,或者是这老头技艺有限来唬人,她是再也想不到有其他原因需要三个人一起修一把破铜烂铁的了。
她左右环顾,拿起其中的一把刀锋靓丽的弯月刀道:“老头儿,我看这里的‘绝世名器’多得摆都摆不下,也没见哪一把有我这柄软剑的待遇。”
一旁正摩挲着软剑上的花纹且暗自发笑的老头一僵。
楚含笑道:“你要不会修剑,不如还是带我去见剑圣吧。”
老头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刹停了去道:“去什么去,我就是剑圣!”
楚含笑无奈道:“前辈,没见过猪飞还没见过猪跑吗,我虽然未曾铸过剑,却也知道这其中的奥妙。”
说着,她曲指向刀面上一弹,浑浊,回环,声音冗长完全不像是一把合格的剑应该发出来的声音。
她眼皮子一抬,一副您再这样我就不陪您演了的挑衅:“您这刀啊,不说下成,就算是夸张了顶多也只能是中等品质。剑圣要是能有您这一半功底,地上不得凭空长出绝世胜兵来。”
“他没骗你。”这时一边不吭声的绿烛跳了出来。
她道:“你以为振刀的声音不脆,不稳便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