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见识太少,若是硬刀确实是以脆稳为上,但软剑却恰恰相反。”
“正如糖葫芦,若是放在菜馆里,山楂就要以油炸为好,但在糖渍里却是以甜而不腻为妙。”
绿烛这一发话,到把楚含笑弄得不会了,这两人还真让她领教到了什么叫做伯牙绝弦一个愿弹一个愿听。
老头一见有人赞和,头上须发一甩,整个人便扑到了绿烛身上:“我的好烛儿,果然还是你最懂我。”
绿烛像是早就有所预料,猛地一偏头移开了半个身位,解释道:“楚姐姐,你仔细看这些剑身上所刻的字,这些都是半成品,品质能达到中等已经是很奇迹的事了。”
楚含笑一听,也不奇怪为何这两奇葩能认识到一块了,她望下一探,果不其然剑身上无一例外都刻着日期,而且距今都已经很早了。
绿烛继续道:“之所以我带你来这,就是因为王爷爷是唯一以铸软剑为名的剑圣。”她有点不可置信地抬起眉道,“之前你说不是为了修剑来的悬林,如今我倒是信了,你这样子恐怕连你那把剑是什么来历都不清楚。”
王圣收了心,整顿衣裳起话音道:“我此生只铸出过一把成品,多年前浮衣公子来悬林寻找去除心中执念一法,本来我瞅着他人也不错,他也缺一把应手的剑,我便想着把剑给他。”
“谁知,一个名为定远侯的人紧跟着来到这,他是二话不说啊就把我那把宝贝神兵抢了去。”
“没想到,辗转流离这么多年……”他一捋胡子,接着道,“还是到了浮衣的后人手上。”
卷帘下三人合奏,暖阳却只偏爱君子一人,碎花般打在林胥的手指,墨间,想来是为了疗慰他心中的不安。
自他醒来,心便总是空荡荡地落下一节,按铁面的说法,他旧毒发作被送回浮衣山治疗。
毒发是真的。
但腰间少了的一枚铜钱也是真的。
书山墨海,他抬手将书笺分别递于两人。
铁面红袖一愣道:“大哥,你这是作甚?”
林胥淡声道:“此后贾虎山一概事宜由你主持。”
他又道:“四妹,你想办法将这封书信寄于皇叔。”
听言,紫卿亦是不解道:“大哥,你想独自前往悬林?”
林胥黯然,只应了一声。
“不可!”
紫卿急声道:“如今你体内毒素发作,江湖上有多少人都盯着你大当家的位子,而且,而且朝廷也下了悬赏令要你的人。”
林胥嘴角一扯:“四妹你也说了,他们是要我这个人,不是人头。”
“那也不行,悬林这地方邪的很,从古至今就只有两个人出来过,当年剑圣和延絮姑姑就是被困在了这里。”
失了往日的当家模样,现下的紫卿更像是一个为远行哥哥担心的妹妹。
铁面红袖拉住了紫卿发冷的手道:“他的身体他最清楚,如今纷乱将起,大哥说的没错,我们应该留下来保住自己的势力。”
“如今三弟回到了佛山,你我二人各自坐镇贾虎,浮衣,还有阿草皇叔,如今他正冒险进入京城查探楚立的动静。”
“无冠镖局是否会在与楚立联手我们尚未可知,但现在,林胥的身份还没有其他人知晓,我们尚有回还之力。”
“不错,”林胥抿言道,“崔臣一直将我当作兄弟,文墨坊暂时不会与我们为敌。”
听言,两人皆是松了口气。
林胥接着道:“不过,我的身份怕是满不了太久。”
“血诏,已经现世了。”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带到了凝点。
林胥翩然起身,将最后一份书信放入袖中,他道:“当年浮衣公子能凭借一封信闯出来,我亦然。”
“可他当年乃是实打实的江湖第一,你的名声只不过楚歌给你打下的一层保护膜!”
“楚歌虽然救了我们,但是浮衣公子就是被她害死的啊。如果不去悬林,浮衣公子就不会被她害死。”
紫卿再也按捺不住,想也不想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她说着便像是脱力了一般向着一边倒去。
铁面红袖一把拉住了她,双眉紧锁言道:“林胥,你既然想去,我不拦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定活着回来。”
“嗯。”
林胥应声,再也没有犹豫,衣袖跨出了门。
腰间的铜钱也在这时,发出了震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