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娅看到他从门侧边进来,起身相迎。
“欢迎会推迟了,”安东尼娅跟在他身后,“如果你有办法让那个男夫人参加欢迎会,我就有办法让他参加集训。”
查普曼回过头,“你想到对策了?”
安东尼娅深吸一口气:“我没把握,我需要亲眼见到他。”
“你观察能力很强,一眼就能看穿人,”查普曼笑了下,“你有本事看出他对首领的感情吗?”
安东尼娅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查普曼坐到主位上,转了转手里的戒指,“欢迎会他会去参加,你要趁这段时间摸清楚他对首领的感情。”
“可是……”安东尼娅顿住了,望向查普曼的眼睛,片刻后了然,起身点头说,“那就拜托家主了。”
等她一走,查普曼就疲惫地抹了把脸,两手捂住脸,他闭上眼,不想再去思考。
“家主……”
艾德文敲了敲门,站在门边,他的态度比先前更恭敬了,瘦高挺拔的一个人,微微低头立在那,脸色比往常更加温和怯懦,脸上的掌印还清晰可见。
查普曼透过指缝看他,现在的艾德文让他有些心疼。
“你进来,”查普曼对他伸出手,“让我看看你脸上的伤。”
艾德文听话地跪在他面前,他捧着他的脸,轻轻触碰肿起的部位,艾德文疼得厉害也只是轻轻拧了一下眉。
“叫医师看过了吗?”查普曼收回手,顺便扶他起来。
“嗯。”艾德文背着手,问道,“家主……不对付他了吗?”
查普曼摇摇头,“不是不对付,只是杀了他对我实在没什么好处,但利用他能让卡什露出破绽……这就是他最大的用处。”
查普曼想到那天见到的脸上浑是花瓣的男人,诡异得很,也就卡什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怪人喜欢。
不过他脸上的花瓣……
“很奇怪吗?”
余谨摸了摸自己的花瓣,看向伊萨,这人已经盯着他的花瓣看了好久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奇怪倒不是多奇怪,”伊萨笑了笑,好奇地问,“是像汗毛一样长在脸上的吗?”
余谨点头,轻轻拽了一瓣,脸上那层皮果然也跟着被牵扯,伊萨更凑近了看,惊奇地问:“疼吗?”
余谨摇头,“不用力拽不疼,你不用力拽头发,头皮会疼吗,只要不是拔,就不疼。”
“哦——”伊萨伸手想摸,但被余谨躲开了,他尴尬地收回手,摸了摸鼻梁,“抱歉,冒犯到你了。”
余谨又摇头,他看向别处,期待地问:“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任务?”
伊萨才想起来,他今早让那几个小辈都回家去了,因为他昨晚发誓要狠狠压榨一下余谨来着,结果没想到他今天态度这么好,一大早就过来了,起得比他还早,甚至一来就开始找活做,收拾桌上杂乱的书,还把墨笔洗了,一刻也没闲下来过,原本脏乱的书桌瞬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伊萨高兴极了,把昨晚的誓言和怒意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嗯……”伊萨翻开书,“今天是休息日,首领把你安排在我这也是怕你在净神屋嫌闷,你随便找点书看看吧,看完记得放回原处。”
余谨笑着点点头,跑上楼随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看书。
《情迷雨夜》,这本书讲的是一个叫费尔兰德的男人在雨夜迷失,意外邂逅山庄猎人克林索,在这一夜,他们所做的事。
余谨倚靠在柱子上,认真阅读。
虽然是本情色小说,但是里面对于猎人的衣食住行和生活方式有极其细致的描述,余谨在脑中勾画出清晰的画面。
他们围着壁炉取暖,烤着动物肉,费尔兰德听克林索将住在树林里的故事,将打猎时的趣事,他们喝着烧得温热的酒,外面雨声淅沥,他们在屋内拥吻上床,两具身体紧紧交缠……
薄薄的一本,将俩人初遇到结束初次,到费尔兰德不告而别写得清清楚楚。
余谨看着书名,呢喃道:“原来食人族的爱情这么粗暴随便。”
余谨又看了几本短篇,差不多都是这个调性,不管是写男女、男男还是女女之间的爱情,都是初见不久就接吻,相处超过半天就相爱上床,基本没有太过深入的了解。
而且他们对取向选择尤其自由,似乎每个人都可能变成同性恋……
太可怕了。
难怪卡什和他第一次见面就能做到没有一丝厌恶地和他接吻,这种同性恋基因是每一个食人族都有的吗。
余谨摸摸脖子,他也是同性恋吗?
可是他……
“在想什么呢?”4771突然出声。
余谨踩着梯子把书放回去,边找书边回他:“我有点好奇我是不是真的同性恋。”
“所以你在看书?”4771放大看他的书名。
又找了一本男同小说。
余谨坐回到刚刚的位置,尴尬地说:“啊……看书应该更能确定吧。”
他翻开一页,摸着页角,心不在焉地说:“如果我想去集训,你会帮我吗?”
4771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余谨说:“卡什肯定不会同意我去,但我……我必须去,只有离开他我才能保持清醒,我要借着这次机会,弄清楚梦魇究竟和他有没有关系。”
4771:“什么样的梦魇?”
“……一座宫殿、绿紫色、很幽暗、穿着白衣服像幽灵一样来回飘荡的人,笔直的长廊走不到尽头……”余谨闭上眼回忆着,“还有一个低沉的声音,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但我能感受到它一直在呼唤我,好像……要把我留下来。”
余谨睁开眼,长呼一口气:“但只是梦罢了,而且,我昨晚没有做梦哦。”
余谨看着手上的这本,这本写的有点无聊,他草草翻了几页,觉得无趣,便又放回去了。
他摸着一本本的书脊,有些崭新的书脊还一尘不染,有些陈旧的书脊边角已经变烂了。
余谨抽出来一本没书封的,像随身小册子,他就靠在书架上看,这本小册子上的内容很隐晦,像某种暗号,余谨一点也看不懂,甚至还有些发困。
他换了个姿势,靠到角落里去,那边没书,还有一扇小方的窗户,靠角落的台子上放着一盏香薰,紫烟从镂空的盖子里上飘,被太阳照射显现出图腾一样神秘瑰丽的形状,直至半空消失。
余谨换了一本大书,肩背倚靠在墙面上,大书稳稳地架在突出的胯骨上,他一边看书一边看向被日照的熏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