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就像石头砸到地上,屋外都是炸开的声音,余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外面的雨声太大,本来就浅睡眠的他现在更是难以入眠,他只能窝在男人的怀里,周身都是卡什的气味。
下雨了啊。
查普曼沉着脸把窗户关上,举着一盏烛台回到床边,他将烛台放到床头的矮柜上,又将一旁放凉的安神药喝了一半,有点苦,他抬眉看着碗底的药渣,将剩余的一点倒进了盆栽里。
他静坐在床边,等了半会儿,困意还是没有来,他干脆躺到床上,靠在床头,闭目思索起今天下午那些家主的事来。
屋外头传来女人的叫喊声,很吵,很刺耳。
前院就几个女人,敢来他屋门口吵的也就那一个。
查普曼静静听着。
“我要见家主,让我进去!”诺伊拉要冲进去,被两个侍从一把拦下。
左边那个说:“那么晚,家主早就睡了,夫人还是请回吧。”
诺伊拉不甘心地看着这俩个侍从,她不要回去,不要一个人睡,不要再梦到那样恐怖的梦,她要见查普曼,她今晚一定要他陪着!
她直接在外面嚎啕大哭起来,要不是查普曼住的是一个独立偏僻的分前院后院的屋子,她的哭喊声怕是还要把隔壁屋的人吵醒。
俩侍从无措地看着她,他们哪里哄过人,眼下碰上这一幕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偏偏屋里还什么动静也没有,家主不答应,他们也不敢放诺伊拉进去。
查普曼听得头痛,想到她大哭的模样,心一软,便说:“让她进来。”
侍从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应道:“是。”
诺伊拉立马不哭了,咬紧下唇,在门打开的时候立马跑了进去,她连鞋都没穿,一路光脚跑过来,沾了不少泥水,进屋时也没有走地毯上踩踩,泥巴都被带进屋了。
“家主……”
诺伊拉看到查普曼站在一幅画前,瘦削挺拔的身体宛如一棵劲松,屋内有一股淡淡的冷木香,和她平时在他身上闻到的味道一样,诺伊拉心底一股热流涌过,默默上前抱紧他。
查普曼低头看了眼腰上的手,抬手捂住,低声问:“为什么过来?”
诺伊拉手臂收得更紧,“我……我做了一个噩梦,我梦到……梦到父亲没死,还,还要杀了我。”
查普曼将她的手松开,转过身,摸着她被眼泪湿润的脸,不像是安慰地说:“他已经死了,你应该忘记他,不要去想。”
诺伊拉听话地点了点头,她仰头看着查普曼,夜里看他的脸似乎比白天要更让人害怕一些,那些细微的表情全都消失,诺伊拉看着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庞,心底有些恐惧。
“家主……”诺伊拉把脸往他掌心送了送,乖巧地问:“今晚,我可以留下来吗?”
查普曼看着掌心的女孩,她一会儿不见他就哭闹个不停,明明两人只是晚饭后到现在分开了一会儿,她就吵着闹着要见自己,他明明花了一整个下午来陪她……
“诺伊拉,”查普曼松了手,“一个人不好吗,为什么总是要我陪着你。”
诺伊拉呆住了,她傻傻地站在那,看着查普曼从她身旁走过,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是他的夫人吗,男人不是都喜欢主动的女人嘛,为什么她都这么主动了,家主还是对她这样冷淡。
难道真的就一点也不喜欢她吗!
诺伊拉跑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衣襟,仰起头声泪俱下地望着他说:“因为我是你的夫人啊……因为我把你当成我的丈夫,所以我想要你一直陪着我,我也想要一直陪在你身边,难道……难道家主不是这样想的吗?”
查普曼看着她娇嫩的脸,薄唇轻启:“我没有夫人。”
诺伊拉:“……”
她崩溃地哭喊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已经把所有都给你了,我的身体,我的喜欢,我拥有的已经全部都给了你,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说这样绝情的话,你……”
“我不是你的夫人吗,你看着我,你看我的眼睛,你摸摸你自己的心,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今天下午会想要我,你敢说你那时候对我没有一点喜欢!”
“喜欢?”查普曼掐着她的脸,“你长得确实漂亮,让男人心动,所以我想要你,我也不否认,对你这样的美人产生欲望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但你烦人,不识抬举,大半夜跑过来在我屋外鬼喊,这也是事实,你应该庆幸我今晚失眠,否则你就和你父亲一个下场。”
查普曼真觉得自己要好好教教她,今夜要是他早睡,那她就是不懂规矩,那么晚了还敢来骚扰他,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该死。
没父亲教是这样的,不懂西奥多的规矩,从小在后山长大,眼界也小,没见识没本事没规矩,更没大没小。
诺伊拉抓着他的衣领,将头高高仰起,怒视眼前的男人,秀美的脸上出现狰狞的青筋,她咬牙切齿道:“我确实不懂前院的规矩,不知道西奥多人不能随意来家主这边,但我以为家主能看在我主动献上身体的份上,对我偏爱一些。”
她抓着查普曼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讥笑道:“如果你不喜欢我,那就请在明日一早把我送回后山,并尽快为我找到适婚的男人,再请您劳驾出席我的婚宴,我要你亲眼看着我和其他男人成婚,接吻,给西奥多长辈敬酒,被他们祝福!”
诺伊拉直视他,强撑着笑容,实际内心已经痛苦万分,她已经一无所有,一个偷跑出后山的女人再回后山会是什么下场呢,大家都知道她和查普曼做过了,又有谁会要她呢,谁会要一个这样的女人,后山的姐姐们又会怎样看待她。
所有人都会觉得她喜欢查普曼,喜欢一个脾气古怪,比自己老30多岁、足以当自己父亲的男人,觉得她被抛弃被厌恶,她就是回后山,也没有办法活下去了,她的脸面,她的自尊已经被查普曼完完全全的践踏。
“请家主尽快……”诺伊拉松开他,“我不讨家主喜欢,但愿我能讨那个男人喜欢。”
查普曼扯着唇角,抓住她的胳膊,逼问:“你敢?你以为你离开我还有谁会要你。”
诺伊拉满不在乎地说:“没有人要我,那我就随便找个男人成婚,我也不用在乎他对我好不好,我愿意给他洗衣做饭,哪怕被他打,我也不会反抗,只要他要我,愿意和我成婚。”
“家主以为我还有选择的权力吗,”诺伊拉抓住他的领口,眼泪哗哗地淌,“没有了……只要有人愿意要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番话直接给查普曼听傻了。外面谁不知道西奥多女人娇生惯养,从来没有离开家嫁过去的道理,只有男的嫁进来,内务活这些都交给仆从去做,甚至有族规保护夫人们,那些男人贪恋西奥多女人但不敢嫁进来已经是众所周知的,现在遇上一个肯外嫁肯吃苦长得漂亮还黏人的,那些男人不得跟饿狼猛虎一样争着抢着要她。
女人的贞洁……女人的贞洁有什么重要的,诺伊拉难道就没听说过部落里的女人在正式成婚前都已经有过好几任前任了吗,贞洁什么的早就成笑话了啊!
一想到她可能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查普曼就气得要发疯,她绝不可以和别的男人成婚,绝不可以和别的男人接吻。
“你不敢,你这样娇贵,怎么愿意嫁到外面,怎么愿意去做粗活,”查普曼释怀地笑了,“你还是留在我身边每天吃好喝好,再好好让别人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