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下午都坐在这，即使没什么人来说事。
“每天都这样吗？”
余谨推门出去，昏黄的阳光照到他的眼睛里，余谨下意识抬手，转头看向不紧不慢从屋里出来的人。
“有一段时间要这样，”卡什笑了一下，牵住他的手，“觉得在这无聊？”
余谨没有说话，脸默默撇过去，手想从他掌心挣脱出来，但卡什一下把他抓紧了，和他十指紧扣，靠过去碰着他的肩问：“怎么，有心事？”
“……不想牵手。”
余谨用指腹磨着他的指骨，他的掌心很粗糙，十指紧扣掌心贴在一起时余谨的掌心都会被他磨红，那种粗粝的触感很深刻很直白，余谨会多想，会想到他过往的辛苦与苦难，会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怜爱。
但他不想对卡什产生这种感情，他十恶不赦，不值得同情，所以他一直克制自己不去看和感受卡什令他心疼的地方。
“太亲密了……”余谨搪塞道。
卡什听到这个理由，嗤笑一声：“这就亲密了？你心思怎么那么纯，我们又不是……”
余谨转过身面对着他，表情板正严肃，卡什眨了下眼，见他直楞楞地立在那，一本正经的，无奈地弯了一下唇角，手一松。
“好好好，那不牵了。”卡什走到他身旁，心里还有些空落落的。
余谨在他走前忽然抓住他的衣袖，揪紧，卡什身子一顿，赶紧回头看他，但余谨脸上没有其他表情，只动了动嘴，“……走吧。”
卡什一直紧紧盯着他，等离开这，他的手又摸了回来，抓住他的手腕，卡什感受到温凉的触感，心里像有一根小羽毛搔过，尤其是那根拇指还在摩挲他的腕骨，微妙的触感直直传进他的心间。
不过……怎么愿意抓他的手腕也不愿意和他牵手？
“为什么不牵手？”卡什踩着石子，突然问。
余谨扣着他的腕骨，被他提问时还愣了一下，他在想事情，他在想卡什锻炼到现在这种身材是花了多久，半年还是一年，还是好几年？
那次对镜余谨不仅看到了自己媚态的一面，还注意到已经变得有些幼稚的平板身材，从前的健身痕迹全都消失不见，他就像一个从来没有锻炼过的人，全身的肉都软乎乎的，稍微磕磕碰碰就会留下淤青，被卡什掐住时，雪白的肉都会从他指缝里溢出来。
但卡什却和他完全不同，余谨有时候靠在他身上能摸到明显的肌肉线条，有时候俩人亲热时，他紧绷的线条深刻的腹肌都会让余谨产生羡慕，那种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甚至让同为男性的余谨都感到燥热。
但是，他的身体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成年之后也天天健身，妈妈还把自己的营养师和教练介绍给他，帮他控制饮食、安排训练日程，在刚进入游戏的时候，他的身材简直是完美……怎么现在全都没有了。
“牵手腕的话，”余谨握得更紧，指甲往上伸进他的袖口里，他目光如炬地望向卡什，“其实和牵手也没有区别吧。”
卡什沉默不语，余谨主动贴近他，轻声说，“对首领来说，我们什么都做过了，再亲密不过的姿势在你眼里应该都不算什么，既然这样，那牵手腕也是可以的。”
“首领要是想要更亲密一些，”余谨靠在他耳边说，“晚上回屋不是有更多的时间？”
卡什一下拽紧了他，脸色紧绷，余谨眼神微动，模样无辜，听见他极力忍耐道：“待会儿要去见个很古板的人，我也得罪不起，要是让他发现异样……”
卡什按揉着余谨的唇瓣，看到他懵懂清纯的望着自己，心里一阵绞，但四周有太多视线望向他俩，怕余谨羞涩，卡什也只是将拇指探了进去。
“唔……”余谨垂眸看了眼，嘴巴张开，舌头被那粗糙的指腹磨得发麻，卡什看到他闪躲的软舌，脸色越来越严肃沉重，手抽出时，他盯着水光潋滟的指头看了看，将指腹上的水都抹在余谨的唇上。
余谨无辜地看着他，舌尖一点一点扫去，他偷偷看了卡什一眼，眼神意味不明，看到他没反应，余谨才默默低下头，摸了摸脸，小声说：“走吧。”
“……”
俩人推门进屋前，余谨的脸色还涨红着，卡什陪他站在门外，好心地问：“要再等会儿吗？”
余谨大喘着气，拽紧衣袖，“首领好过分。”
他望了卡什一眼，那人面色无常，甚至有点神清气爽，嘴角多了一层似有若无的笑意，眼神也不再狠厉，仿佛还多了一些轻佻，看上去状态好极了。
可恶。
余谨喘着气，想到被他按在巷子里偷亲，脸色就一阵羞红，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路过，他们就躲在那窄缝里，余谨羞得连低吟都不敢，怕被住在附近的人听见，卡什还故意掐他，舌头搅弄的力度也是平时的几倍，余谨早就败下阵来，脑袋都晕了，被他用膝盖撑着，软趴趴地压在墙上。
隔着衣料，余谨都被他揉软了，骨头也化开，怎么推他，他都不动，山一般堵着他，最后还是等他餍足，余谨才得以放松，还被他贴着耳边用骚话调戏了一阵，乱摸的手也让余谨有种忙不过来的错觉，又是腿软发晕，耳根子烧红，照例，没一点长进。
又是被男人亲到站都站不稳。
余谨悔恨又懊恼，偷摸地瞪着卡什，发誓总有一天要把这样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没想到都走到目的地了，还要缓好久才行。
等状态差不多，余谨才把手按上门，轻轻一推，那门就开了一道缝，一股浓郁冷冽的香味包裹住他。
一进去就被里面层层阶梯设计，从一楼到顶望不到头、塞满书的书架震慑住，中央是一个大型滑梯，在书屋借书处，也就是先知办公处的旁边有一个宽阔的红木楼梯，层数多，很缓，天梯一般盘绕而上。
这时候傍晚，书屋没什么人在，一楼只有三个小孩坐在那抄书，还有一位长发先知在借书台那边看书。
明珠和昏黄的烛光照着他的脸，余谨盯着他看了会儿，这人长得倒是温文尔雅，和其他食人族不同，他身上的气息也是恬静温和的，不像卡什这样的食人族那么狂野。
没等他们走近，伊萨就把头抬了起来，他眼带笑意地看着余谨，接过书童递来的刚抄完的新书。
他盯着那张纸，眼睛许久未眨，牙咬得紧紧的，他温和地笑了一下，问：“你抄了多久，抄的时候在想什么事，你有回看过你抄的内容吗？”
余谨走到小孩边上，瞟了眼那张纸，抄得很马虎，错了的字竟然涂黑了，一张纸好多个黑斑斑，连工整美观都做不到。
艾文斯扶着桌沿，胆怯地说：“我今天抄了好多张，已经特别累了。”
“师傅，这是我今天抄的，”一个梳着低马尾，气质乖巧的女孩捧着书过来，她将厚厚一沓纸放在伊萨手边，“我可以休息了吗？”
伊萨只潦草地翻了翻，赞许地点点头，“去吧，回家好好休息。”
伊萨摸了摸斯黛丽的头，女孩脸上带着笑意，余谨望向二人，俩人像是父女一样，画面说不出的温馨。
斯黛丽转过身望着余谨，余谨一呆，赶紧把眼神换向别处。
但余光又偷看了她一眼，她头小脸小，眼瞳水蓝晶亮，头发发灰，洋娃娃一般可爱，余谨还没见过蓝瞳的食人族，便好奇地多看了一会儿。
斯黛丽眼睛极圆，但空洞无神，她先是盯着余谨看了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又看向后方的卡什，嘴角上扬到一个奇怪的弧度，卡什瞥了她一眼，觉得奇怪，但也没计较，她看着小，10岁不知道有没有呢，可能没见过他，才会一直盯着他看。
“斯黛丽。”伊萨忽然压低嗓音，“还不快回家。”
斯黛丽立马跑了出去。
“拿回去重抄。”伊萨扶额，脸色难看至极。
艾文斯噘着嘴将纸都抽到自己这边，抱着新纸回去时，好奇地看了眼余谨和卡什。
“这些小辈做事怎么还是这么马虎，”卡什挪了个椅子坐到他对面，“你没教好？这样，那我给你介绍个人。”
他边说，边把余谨拉到自己身边，余谨就像一个乖学生，懵懂又真诚地看着伊萨。
把他带到这来难道是想让他做这里的书童？
余谨看了眼卡什，心想那些孩子年纪小，是真书童，他好歹那么年长了，难道也要留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