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来的那个新玩家迟迟不推进游戏进度，”0453坐在4771右手边，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压着他面前的液态纸，“要不要杀了他，找一个更厉害的玩家进来。”

4771端正地坐在原处，他看着消融录入的字迹，轻笑一声：“不用，他很好，我很满意他。”

0453躺在他面前，毫不客气地压住他的纸，侧过身半趴在桌上，舌尖舔过唇角，像条蛇，奸笑道：“你满意可没有用，完成不了游戏的玩家就是废物！炮灰！一辈子被困在游戏里，被NPC杀掉，灵魂也永远被禁锢在游戏里。”

“而作为把他带进游戏的系统，你也将面临被主系统相融的危机。”0453倾身说，“你不想再经历一次吧。”

4771看着自己裂开的手掌，偷摸地握紧成拳，想到上次失败被主系统关进深渊凌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和报废数据交融，他就既恨又痛苦。

分明其他系统任务失败都不会经历这些，偏偏到他这里，一切规则都变了。

他不甘心地说：“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我，凭什么要对我和我找来的玩家如此苛刻。”

“因为你落后啊——”

009从停降的升降梯里走出来，皮鞋踩着地面，清脆的声响逐渐逼近，4771浑身僵直，头也回不了，手按上肩膀的一瞬间，4771心口猛然抽痛。

“所有事情都讲求先来后到，”009将数据板放到桌面上，冷嘲热讽道，“谁让你排第4771位，A序列最后一位。”

4771咬牙切齿，眉心紧拧，009察觉到他情绪的异常，微微一笑，看着融进他肩膀里的手指，一字一句有些傲慢地说：“系统的规则就是如此，你的意识是之前所造系统的派生意识，后出现的系统即使能力再强也是前位系统的次生物，残次品。”

“你是，在你之前的那位更是，从4000开始，你们都是次品，做得再好也是次品，你甚至连能力都没有，你的回溯读档能力还是误闯进游戏的人创造出来的，其实你什么都不会，也什么都做不好。”

0453附和地点点头，翻了个身，把桌子当床，懒懒地说：“明明那么差劲还是在努力，明明不管做出多少努力都不会有用却也还是在拼了命的努力，以为自己很热血，其实就是废物，你和你找的玩家还真是相似，都是弱者，都是笨蛋，都一样蠢，难怪相互吸引。”

4771唇角下撇，低着脑袋，听着他们的冷嘲热讽，心里怨恨至极。

但他又觉得他们说的是对的，他就是差劲，排在最后一位，刚被创造出来时什么都没有，找的每一位玩家都失败了，甚至惨死，即使现在这一位活了那么久，但进度始终无法推进，其实也和死了没有差别。

他怎么差劲，那么没用，不像其他系统能找到那么厉害优秀的玩家，也不像其他系统和玩家相处的那么融洽，配合的那么好……

“请所有系统回到自己所属的操作室，请勿打扰其他系统职务。”

操作室突兀地响起机械人声，这是主系统的默认音色，一般这个声音出现，其他系统就知道主系统已经暂停休眠了。

“即刻起，加强对前位系统的监管，进入后位系统的操作室需要向所处序列顺次第一位的系统报备记录，永不可随意进出！”

机械人声消失的那一刻，两位前位系统也随之消散，0453消失前还嘟囔着：“诶，对它们那么好吗。”

4771看着两个系统在自己眼前消失不见，轻呼一口气，还没起身，面前就闪出投影，屁股又立马落到椅子上。

粒子投影里是002的正脸，他五官端正，一脸正气，看着4771时有股说不上的严肃正式，4771也板正起来，双臂交叠放在桌上像个听话乖巧的学生，认真地看着屏幕。

“它们又来找你了？”002问。

4771愣了一下，默默点了一下头。

“别把它们放在心上，都是些浑水摸鱼的，”002坦率地说，“主系统对你很信任，对你的玩家也是格外欣赏，你们好好配合，一定不要被这些杂音干扰。”

4771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那……那个回溯，”4771忐忑地问，“是可以永久使用的吗？”

002注视他，“当然，这项能力全系统只有你和你的玩家可以使用……这是那位学生死前的愿望。”

那位学生……

4771想到当时他见到的那具发着光的尸体，本该确认死亡的是余谨，但是加文硬生生打通到系统深层，篡改数据，不仅创造出了一项新能力，还将余谨强行拉进游戏中续命。

因为他的操作，系统上下当时一片混乱，数千个游戏世界发生不可抗力，对应玩家全部死亡，还有许多系统直接因为他篡改数据而毁灭，所以余谨刚进入游戏时是处于无系统对接的状态，等剧情稍微推进了一点，4771才在游戏里找到他。

他当时奄奄一息，气息薄弱，还被困在了系统管控微弱的密林里，4771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带出来，又听主系统的话，把他的带回操作室的营养舱悉心照顾，慢慢地他才恢复。

只是身体造成了永久性的损伤，很难恢复到刚进入游戏的状态，在游戏中，至少在食人族篇章结束前，他会一直体弱体虚。

“是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4771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画面。

余谨正在睡觉。

他长得很俊美，4771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发现了，和游戏里的男性角色不同，也和现实中的男人不同，他俊美得异常，让人难以忽视。

不单单是英俊，他的五官有一种雌雄莫辨的柔和与美丽，虽然立体深邃，但并不凌厉显老，皮肤紧致得像贴在头骨上，没有一丝皱纹，脸部肌肉走势流畅无比，不管做多夸张的表情都很好看，头骨更是完美得像艺术家们倾尽心血雕刻出来的。

眉毛和眼瞳都是乌黑的，静静地注视对方时会有一股说不出的平静沉和与稳重。刚进入游戏时的黑色短发显得他年轻又清纯，浓黑发亮的头发，雪白均匀的肌肤，健康红润的脸颊和唇瓣，谁见到他都会爱上他，即使不喜欢他的性格，但面对他这张脸也绝对无法对他说出重话。

4771从始至终一直在观察他，他其实想不明白卡什为什么会爱上余谨，但似乎不爱，他也无法接受，思来想去他发现自己只是无法接受，卡什居然爱得那么深，在那么短的时间……

他是在认真地爱吗。

是认真的吗？

是认真的……吗？

看到他已经睁眼，4771心虚地赶紧将画面调走，与此同时，卡什正在净神屋开会。

“首领，这次集训我也想跟过去。”伊里斯说。

卡什手指交握着抵住唇瓣，盯着底下站着的女孩看了会儿，爽快地说：“好啊，你去正好顺便跟着那几位领队严加看管一下，你就负责……查兰特她家的孩子吧。”

伊里斯诧异地问：“可是我和她们家……”

伊里斯刚想说不熟，卡什就说：“不熟对吧，不熟才好，你要是跟她们熟络，我也不让你过去了。”

“……好吧。”伊里斯垂头丧气地坐回到旁边的椅子上。

怀亚特捏了捏她的手腕，倚着身说：“小薇明儿要回来，首领知不知道！”

卡什随手翻开书，挑眉说：“当然，她早就写过信了。”

怀亚特嘻嘻笑道，“那是不是可以准备准备欢迎会了。”

“你不嫌麻烦就准备，”卡什瞥了他一眼，看到他乐呵呵的模样，轻嗤，“就一个欢迎会，你那么高兴干嘛？”

怀亚特瘪了瘪嘴，哪是他高兴，那不是他弟一天到晚在家嚷嚷着要办欢迎会，要和小薇近距离接触，他这不是顺着他弟的意思做事吗。

欢迎会办成了，莱恩高兴，他也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