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奇怪的烟雾，鬼使神差地要把手伸过去。

“为什么站到这里看书？”伊萨在楼梯下望着他，他已经在这盯着余谨看了许久，但那人似乎一点也没注意到他，只专心致志地看书。

伊萨看着余谨又薄、体态又优美的身体，有一些走神，余谨回答他的问题他也没听见。

“这边光线好，而且，昆虫科普书，字少。”余谨又说了一遍，他转头看向伊萨，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他把书合上，提着坠垂拖地的青白色衣摆下楼，细长的手指裹在衣料里，劲瘦的小臂从宽袖里露出来一截。

伊萨盯着他冷白的肌肤看，又看向他血红的长发，忽然问：“你的头发会吸血吗？”

余谨陡然看向他，毫不知情地摇了摇头。

“头发难道会吸血吗？”他反手摸向自己的头发。

“当然不会，”伊萨捋着他耳边的碎发，呢喃道：“这么红的头发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是天生的吗？”

余谨纠结了片刻，点头说：“嗯，是天生的。”

伊萨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看着勾在手指上的发丝，感慨道：“你的头发……真的很美呢，又有光泽又柔顺。”

余谨把书抱在胸前，警惕地问：“先知从今天早上到现在，总是盯我看很久，还问我花瓣、头发这样奇怪的问题……是不是知道有关我的什么事？”

伊萨眼神微动，“你觉得我会知道什么？”

余谨不敢说话，眼神在他脸上流转，伊萨看到他偷偷摸摸的目光，轻笑一声。

“首领不会让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在部落里做先知，”伊萨看着他，“你想问的我都知道。”

余谨小跑着跟在他身后，期待地说：“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不可以。”伊萨回过头。

余谨见他停住了，也立马停在原地，手里那本书还被他抱着，余谨无所适从地说：“告诉我……这样不是更好吗？”

“如果你什么都问我，那就失去了求知探索的乐趣，”伊萨坐回到办公的书桌前，将面前的沙漏倒过来，“有些事需要你自己去体会，去研究，它说不定也在等你。”

余谨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脸，“它是谁？”

伊萨没有说话，扶着沙漏。

余谨看向晶莹的沙石，它们流动的速度很慢，在余谨紧盯的片刻里达到了静止状态。

“……”

“…………………”

“……”

“…………………………”

“……”

余谨猛地回头，侧颈上却像被咬了一样刺痛了一下，余谨拧眉用力捂住发疼的那边，看到身后什么都没有，心里莫名其妙空落落的。

“它跟你说什么了？”伊萨问。

余谨猛然一惊，转头看向他，伊萨笑吟吟的，余谨却只觉得恐怖渗人，他扶着桌子，大书都掉在地上，书页层层翻起，停到食人蝶那一页。

余谨心悸不已，身体更像被人从后背抱住拖拽，不得不连连后退，余光瞥见地上那本书，看到图片的那一刻，一些骇人无比的画面从余谨心底上涌，他抱住脑袋不受控制地靠在柜子上尖叫，下一秒又害怕地捂住嘴，仿佛有虫子要从他的喉咙里钻飞出来，他把手指伸进去扣，但除了干呕什么也没拽出来。

他仰着脑袋，两眼上翻，口水从唇角一条一条地流下，一只手后翻抓着柜子，另一只手捂住肚子上的伤疤，余谨开始暴汗，汗液成股流下，还有说不清是汗液还是什么样的透明液体从他的毛孔渗出。

他大张着嘴，像是干呕又呕不出来，身体里仿佛有个东西在逆行乱窜，试图找到出口，余谨的肝脏一阵发痒，五官也因为过度的难受而扭曲，他双膝大开跪趴在地上，只吐出一些透明的黏液，喉间发出不堪入耳的挣扎，雪白的手指紧紧抓着地面，余谨低伏在地上，扶着纤细抽搐的腰身，脸色苍白，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了，还有汗液顺着他的眉骨滴到地面，余谨眼前渐渐模糊。

这片刻里，余谨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他清醒过来时，已经是被放到了躺椅上，浑身都湿透了，更黏糊的吓人。

他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只是觉得熟悉，他好像不止经历过今天这一回，在之前的某个时候他也经历过，甚至……比这一次还要让他痛苦。

“回去泡个澡，好好休息。”伊萨坐在他身旁，“去首领身边，这样会好一些。”

余谨合上眼，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他回去时特意避开了首领屋的侍从，将披风脱下的时候特意看了看皮肤上的液体，摸上去的手感像植物的黏液，很滑手，没多久就会氧化，变黏。

余谨受不了身上的黏腻，赶紧拿着干净衣服去后院温泉泡澡了。

忙活完，距离中午午饭还有一会儿，余谨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肚子上的疤痕，一道不规则的伤口，肉粉色、微微凸起的疤，摸上去会有些磨手，不像其他肌肤那样光滑。

余谨摸了一会儿，顺着伤疤摸到胯骨的位置，他闭了闭眼，偏着脑袋，不受控制地将手更往下摸，脸上出现抗拒的表情，但手却不由自主。

“不要控制我。”

余谨下意识地说，眼睛一只一只地睁开看着自己的手腕，感受到贴着手背上的那股力消失，余谨才敢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他松了一口气，将手抽出来，默默把腰带系紧，将薄成纱的衣服一层一层穿上。

他把衣服穿好，转身的时候才发现卡什站在门外，好像已经站了好久，余谨想到刚刚的事情，浑身僵直，尴尬到无地自容。

他正想开口解释，卡什就先一步走上前扶住他，扣住他的肩，关切地问：“遇到困难了吗？”

余谨：“……”

“没……没有啊。”余谨眉头轻蹙，被卡什扶到床边，被他按着肩坐下，他也随之挨着他坐下，坐下后卡什目光殷切地盯着他，让余谨莫名有些不自在。

“我都看到了，”卡什牵着他的手，吻了一下他的手背，“没关系，我可以理解，现在我回来了，宝贝也不用再一个人……”

余谨全身震悚，直楞楞地盯着他，如果他此刻站起来大喊“我没有”，会是什么结果？

不容余谨多思考，卡什仿佛笃定了他刚刚是在屋内镜前□□，不管说什么，都是欲盖弥彰。

余谨简单思索了片刻，便红着脸低下头，抓紧双膝，羞涩道：“没有真的那个……还没有开始呢首领就回来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卡什，他摸着下巴打量自己，说：“宝贝最近情欲很旺盛啊……看来我要多陪陪你了。”

余谨听到解腰带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拦住他的手说：“可是首领不是还要去净神屋，如果现在做的话……是不是不太体面。”

卡什愣了一下，按住他的手，“你说的好像也对，而且今天有个重要的人要回来。”

听到他这么说，余谨也放心许多，但没想到还没松口气，卡什就掐住他的脸，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带着他的手往下，余谨先是困惑，直到明白他的意思才吓得瞳孔震了震，更是抗拒地摇头。

男人冷笑一声，抬起余谨的下巴，无耻到让人厌恨，“先知刚刚跟我说你不舒服，我问他你哪里不舒服，他说我见到你就能知道了，他把你今早看的小说都整理出来告诉我，翻看那些书，我以为我能猜到你大概想要什么，况且我一回来就看到你在镜子前……但你现在又是这幅表情……”

他掐住余谨的脸，指甲嵌进他柔软的脸颊里，眸光狠厉，“怎么，你很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