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溥阳,你……”
林准半晌说不出话来。
周遭有人盯着他俩窃窃私语。碍于面子,他俩都没啥动作,仍然一前一后站着跟着队伍慢腾腾地挪动,只是不再说话。
那顿午饭吃到一半儿,林准还是没忍住。
“我……不是故意的,”他红着脸说,“对不起。”
程溥阳喉咙上下一滚,也没多说半个字儿。
“我只是在想——你知道的,我也算赵玉童那类人。我会画画、会写文章,我也不止一次地想过弃医从文,只是——”他欲言又止。
“别说了。”程溥阳小声道。
扒了两口饭,又说:“你和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准偏了偏脑袋。
“他太冲动,而且太莽撞了。”
程溥阳没有半点儿开玩笑的意思:“毛小准,虽然我不想提,但我相信你比我更懂得铁饭碗的重要性——那是一辈子的事儿,不能因为一句‘喜欢’就舍弃不要的。”
林准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赵玉童的主播做得再怎么好,人气再怎么旺,也撑不过十年八年——你觉得游戏这种阅后即焚的东西能玩一辈子吗?”程溥阳的语气严肃得让人心里发毛。
“你跟他不一样。他科目都挂了多少,你不知道?他辍不辍学都差不多。可你现在是医学院的尖子生,我相信就算给你一百次机会,你也不可能弃医从文。”
这话说得倒是语气坚定。
“这么说,你看不起半道辍学的喽?”林准撇嘴。
“我看不起的是一时逞能莽撞行事的家伙。”程溥阳说。
逞能?莽撞行事?
听起来有点可笑。
赵玉童身上这个标签贴得真冤枉。
你不会成为他,所以你也不了解他。
林准在心里这么想着,但他没说出口。他不想再跟面前这位跟自己恩恩怨怨三年的家伙因为一点鸡毛蒜皮吵掰了。
他迅速岔开了话题,但在往宿舍园里走的路上,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哎,老铁,”他拽拽程溥阳的衣袖,“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某天我也做了你说的那种莽撞逞能的事儿,你会不会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啦?”
程溥阳愣了愣神,喉咙里哽了好半天。
最后在五楼楼梯口分开的时候,才勉强挤出一句:“你……你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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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真元直到半夜三更才回寝室,回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酒气,两个脸蛋醉得殷红一片,眼神迷离的模样像喝了迷魂汤。进门不管三七二十一,看见林准的书桌上还亮着灯,张开双手就往前扑,边扑边喊着:“毛——小准——”
“哎停停停,你犯神经呢?!”
林准灵巧地一侧身让他扑了个空,半边身子挂在椅子背上:“皮皮元你大晚上的犯啥毛病?这是咋了灌成这样?”
话音未落,魏真元已经打起了鼾。
“……真是头猪。”
林准叨咕着,手忙脚乱地把他拽到他的椅子上,双手挂在靠背,两条腿搁上桌子勉强保持平衡。
“啪”地一声,亮着屏的手机从魏真元口袋里滑了出来。
林准见了,皱皱眉头想给他塞回去,不经意间目光扫到闪烁的聊天窗口,顿时心生好奇。
魏真元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估计对面消息发个不停。
十二点一刻了,谁还跟他互动得这么带劲儿?
林准又凑近瞧了瞧,确定他的确在睡觉,这才猫着腰躲到阳台上,手指颤巍巍地点开了那个不断闪烁的软件图标。
备注真的是“浴桶”。
看来是赵玉童没错了。
林准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知道这样不对,但还是没忍住去翻他俩的聊天记录——但除了关于游戏的几段尬聊,似乎也没有更多的内容。并且就连游戏他俩也聊不到一条线上,毕竟跟半个专业户相比,魏真元就是分分钟被秒杀的小菜鸡。
魏真元不合时宜地翻了个身,弄出了点响动,吓得林准猛一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