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大学毕业以后?”
“嗯。”洋娃娃点头。
“我回国了。”钟先生如实回答。
洋娃娃有点不解。
“我的父母,先后‘死于海难’,我不相信,所以回去调查。”钟先生又如实说。
维汀于是怔愣失神。
钟先生看着对面的小朋友,笑了笑。
“想听故事?”
维汀的表情变得有点复杂。
事实上,很难说失去味觉的人,和没有吃过糖果的人相比,哪个更可怜。
“你调查出结果了吗?”洋娃娃直接问男人。
钟先生表情温和。
“你把他们都送到了警察局里?”洋娃娃无意间脱口而出。
然后立刻反应,张了张嘴唇,想要收回。
“当然。”钟先生微笑,并回复。
洋娃娃惊讶于课后某些家族内斗传言的真实性。
“然后呢?”洋娃娃显然还知道些什么。
钟先生并不意外这位热衷于听些校园琐事的小朋友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然后应该怎样?”钟先生带着想要了解的心态向小朋友提问。
维汀认真想了想听过的内容,出于了解的心态,尝试忍笑回答:“然后进行一些新闻刊登,把焦虑和丢脸留给失败者,自己享受胜利喜悦。”
钟先生笑,觉得回答可爱。
事实上,他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先后失去了所有‘亲人’”,又“在某天夜晚独自外出,站在海边悼念”。
没有人焦虑丢脸。也没有人享受胜利喜悦。
“哦,你还没有告诉我收购香氛公司的事!”
洋娃娃思维跳脱,忽然想起就提出。
“我才不相信只有一包糖换另一包糖那么简单。”
小朋友念叨着,放下三明治,看餐桌对面扬起笑,准备好聆听。
钟先生没有多说,只是看着小朋友,耐心回复:“如果你想要尝试,我可以给你一些收购项目,维汀。”
带着温柔和偏爱。
穆里斯愣了愣,没能马上回答。
一直以来,他还没有遇到任何紧急情况需要自己一边完成学业,一边真实地参与商业竞争。最多只是经历一些,包括学校那些不痛不痒的活动和竞赛,而不是做点什么。
但是……
“先生,您似乎有点拉我去您那里打工的嫌疑。”维汀皱皱眉头耸肩开玩笑打趣。
“那么您或许需要参与一些竞争。”钟先生点头,眯了眯眼睛若有其事地回以暗示。
维汀笑了。一瞬间想要答应什么。
但是又想到了他的那位老师。
为了杜绝那百分之三十延期毕业的风险,他想要尝试亲自经历点麻烦事。
年轻人于是不知不觉走神了。
“似乎,存在什么困难。”钟先生看着维汀,在几分钟后精准猜测。
年轻人立刻回神。
“什么?”维汀看对面,但眼睛里显然疑惑。
钟先生平和看着年轻人,没有重复。
“嗯……”维汀不自觉移开了视线。
他不太想让这位先生知道,他在某方面存在过偷懒,怕麻烦,和犹豫不决,导致现在问题变得更加棘手。
“你在,学业上遇到了困难。”钟先生再次精准推测。
维汀惊讶又看男人,就觉得心里浮现了一阵奇怪的感觉。但感觉转瞬即逝,他没能抓住。
“咚……咚……”钟先生看着小朋友,食指平和地在桌面起落,发出一点声音。
“呃……”维汀莫名感到有点紧张,觉得应该快点回答。
但实在为难,不知道该怎样说。
“要自己解决。”钟先生于是微笑询问。
更奇怪了。维汀小朋友看着男人皱了眉。
“你……”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
好吧。
这位先生什么都做过了。
但是——
“先生,我不是小朋友,我已经成年了,就在两年前。”维汀认真看着对面的先生,提出严正交涉。
钟先生平和点头认同。
然后似乎在等年轻人继续说什么。
维汀于是,感到不多尴尬。
“我——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自己解决一些问题。”维汀解释道。
听上去底气不十分足够。
钟先生再次笑,点了点头。
“如果有困难,给我打电话,维汀。”
“我已经回来了。”
钟先生最终平和又认真地说。
洋娃娃于是惊讶,又逐渐格外茫然。
钟先生没有再多说,只是微笑继续吃晚餐。
维汀不自觉呼吸了一口空气,然后皱了眉头,觉得不太舒服。但也低头继续吃三明治。
晚餐后。
钟先生实在是个勤劳的人,不得不说。维汀看着厨房里像在擦拭收藏品,实际又在洗盘子的男人,内心不解又感叹。
“不去看看你的行李吗。”钟先生洗盘子间温和提问,没有回头。
当然要看,但是他要不要先帮忙做点什么?但是他能做什么呢?加入洗盘子?
念头瞬间被打消。维汀脸上流露惶恐。
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觉得,那也——过于亲密了。
维汀跑去客厅,拿中午的果汁杯子,又回来厨房。觉得他或许可以在某个钟先生的休息时刻过去把这个杯子冲洗干净。
窗子在夜晚反射灯光,以及灯光下的一切。
钟先生看着站在那拿着一个玻璃杯局促又稚嫩的孩子,又继续低下眼睛清洗餐盘,没有说话。
“叮——叮——”
放在岛台上的通讯设备发出连续响声。
维汀朝声音看去,又看钟先生。
钟先生放下餐盘,冲洗手部泡沫,然后擦干去看。
维汀很快——在犹豫两秒钟后——跑过去飞速接水——洗干净玻璃杯——倒掉水——再接——
维汀惊讶睁大眼睛立即想要迈步。
但面前没有空间。
钟先生只是环肚子抱小朋友转到了另一边放下,又拿走玻璃杯。
维汀表情空白两秒钟。
然后当时就转身看钟先生皱眉张口,就想要表达点什么——
就见钟先生也皱着眉,看着屏幕里的信息。
“钟先生,司机已经等在门口,请帮忙转告维汀,准备好随时都可以出来。”
“以及我想向您了解一些关于我妻子索恩蒂的事情,如果您什么时候有空闲。”
索恩蒂·诺施·穆里斯,死于心脏衰竭的伯爵小姐,维汀的母亲。她留给儿子的似乎只有一个冰冷的爵位,以及一个冰冷的父亲。
世界到处都是偏见。你对我的。我对你的。
“有……什么事吗?”遵守规则的年轻人看钟先生不明提问,而没有选择看屏幕。
“你爸爸发消息说司机在门外等你。”钟先生回答。
然后沉默一秒钟,给年轻人看屏幕里委婉的原话。
维汀看了几秒钟信息。竟然少有地表现出惊喜。
钟先生对男孩抬头看自己的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毫无办法。
“可以。”于是点头容许。
“如果他在。”又补充。
小朋友不得不嗔怪地看了眼这位总是提前回答的先生,可爱地摆了摆手,就什么也不顾地开心跑走去找爸爸了。
好在事情没有变得更糟。
繁忙的艾先生竟然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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