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傍晚五点二十七分,你想在哪里吃晚餐,维汀先生。”
钟先生看着沙发上的身影提问,扔下腰带。
洋娃娃完全倒在了沙发上,现在正在横向俯趴,抓着浴袍袖子喘息失神冒冷汗。
如果刚才打碎灵魂的疼痛发生在背部,他想他是可以用力站起来的,但它发生在腿上。
疼越来越疼。丝毫不消退。
维汀呼吸都在颤抖,说不出话。
钟先生调整整个房子室温,升高两度。
过很久。
“老……疯子……”年轻消费者大体上看总是对新商品有更多不满。
吃什么晚餐……他怎么坐!
维汀垂下手够到地板上的新拖鞋,抓起来朝老男人狠狠扔去。
钟先生沉默转头。床面上踩着拖鞋。
……从小就不讲理。
“先生,我有一个问题。”年轻人埋着头,话筒伸出沙发。
“……请说。”钟先生表情在叹气。
“如果你有一个气球,他有一个气球,你的气球大,但是他的气球漂亮,我要怎么做,才能花一个气球的钱,得到两个气球。”年轻人只是忽然想到他的论文漏洞可以试着询问这位大太阳先生。
钟先生出乎意料听到一个跳脱提问,然后全心赞叹:“今天是非工作日,先生。”
“不,今天是星期一,您进行了一场早上七点开始的会议,并持续到了上午九点。”维汀妥善提醒。
钟先生笑。
教科书上要合理竞争合作共赢。要平衡回报和成本,要你吃一点他吃一点。
实际上……
会不会教坏年轻人?
“您怎么想,先生。”钟先生先试水。
“……‘嘭’!解决所有问题。”年轻人的话筒放了场烟花,只是询问可行性。气球而已。
“好极了。”钟先生意外,并赞同。
如果你想要两个气球。先做好规定气球要去哪里充气,然后放掉那两个气球的气,他们有需要,那么你只是做了简单的规定,并给予充分热心的帮助。
“感谢,先生。”维汀笑笑:“您要是我的老师就好了,那么我一定能顺利毕业。”
“你的老师不同意吗?”钟先生觉得倒是也合理。否则就不会有太多年轻人大学毕业后属于“初出茅庐”。
“他……”实际上他并没有注意到,但是我不能保证下一个老师同意。维汀慢慢试着从沙发上坐起来,看向钟先生又看看床面——
“我的拖鞋。”
钟先生遗憾没有听到,进浴室好心给年轻人取出烘干的内裤隔空送去,然后开门走了。
“嘭。”门闭。
“……”维汀表情空白。
忽然就安静了。
维汀转头看了看。
不远处桌面上……不好的礼物。
维汀记得他当时说,送到家的什么东西不要再拿来给他看。于是那些礼物被扔掉存在风险,就都被堆在了某个房间。
维汀犹豫了两秒钟。
然后穿上什么,咬牙皱眉走下沙发,走近桌子,拆了块巧克力慢慢吃。
……那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嘛。
就那么,随意送来。
“我记得那现在是我的礼物,穆里斯先生。”
钟先生出门说句话并不需要多久就回来了。
现在看洋娃娃孤零零但未经允许偷吃他的礼物。
“是的,先生。”维汀大方回身答复。
“那么您现在在做什么?”钟先生抱胳膊问。
“我在品尝‘您的礼物’,先生。”既然能被送来,说明还没有超过保质期。
“你得到了我的允许吗?”钟先生还是认命去取那只拖鞋。
“请您允许我,先生。”维汀自然至极又打开一块吃进嘴里。如果可以,他想再次坐上桌面。
窗子外面又下雪了。
维汀有点好奇地按了按钟先生房间的雾面玻璃,调节雾面消去后看到。
雪花和童话书是绝配。还有蛋糕。维汀想。
他有点想回家。
钟先生拎着一只拖鞋,转身就看到窗边洋娃娃的眼睛里,有愿望。
“谢谢你,钟——致。”洋娃娃轻轻用力说。
谢谢童话书。谢谢礼物。我暂时不能相信你太多,我已经,做不到了,但是我可以试试。
“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童话书。但是……被我在大学一年级的时候都扔掉了。”维汀对钟先生抿嘴唇无奈笑笑。
“很多很多,后来不常看,我就忘记了里面的内容。”
“然后在假期的一个烦躁的上午,我把他们都扔掉了。”
“后来我只能想起一点线索,我试着去书店找,没有找到,就……没有继续再找。”
维汀·艾·穆里斯,可以喜欢骑马,可以喜欢击剑,可以喜欢画画,可以喜欢钢琴。但喜欢看童话,还像个疯子一样在印刷厂大肆汲取寻找——这太可笑了。
“昨天晚上我正在看书,在给你发信息的时候。”维汀眼里有温和诚恳:“那不是商业对接信息,先生。你告诉我,我会来的。”
“我带了曲奇饼干和鲜花来,你看到它们了吗?”维汀轻声问间回到桌边,又骄矜拆开一块包装,大有吃完桌子上巧克力的架势。
“穿上鞋子,维汀·穆里斯。”钟先生平静放下拖鞋在沙发边直身看年轻人说。他或许是绝对的铁石心肠。
嗯……维汀挑眉。他想要告别的。
“你可以坐在饭桌后自由回忆。”钟先生说。
“快一点。”但又补了一句。
哦,什么样的人,坦白身份后就开始无礼。
穆里斯先生无奈原谅他,过去穿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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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冷色调。卧室门,地板,楼梯,扶手,吊灯……这位先生家的餐桌也是深灰色,座椅是黑色。
“你为什么要突然回到这来,钟,先生?”维汀坐下后问。
“我并不是突然回来,穆里斯先生。”钟先生也坐下,接过热毛巾:“如果你没有在假期拒绝一些真诚的文字拜访请求,应该很早就见到我了。”
“谢谢。”维汀轻微挑眉,擦手放回毛巾,对陌生人的服务道谢。
“我想知道您和我母亲的事。”维汀感到意外和愉快,因为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块漂亮的草莓果酱小蛋糕。
“你的母亲因为上一代人的恩怨被遗弃在福利院,然后成了我母亲的养女。”钟先生给出精准又模糊的答复,面前的头菜是个同样颜色好看的汤。
“后来呢?”维汀慢慢地吃着蛋糕。
“你的母亲被你的外祖父找到,带走了。”钟先生的表情似乎只是在提一句无聊新闻的后续。
维汀有点惊讶,他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如果不试着接受催眠,他的记忆就只停留在五岁末,他记得那时他在父亲面前醒来。
“你当时多大?”维汀也接受了汤。
“大概八岁。”钟先生想了想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这件事。
维汀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你后来为什么会见到我?”维汀又好奇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