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汀撑起身子怒视男人两秒钟,好像在记仇,然后咬着牙忍住痛和眼泪飞快下床跑——
然后发现门怎样都打不开。
这老气的破门进出都要指纹。
“你为什么要在房间安这样的门!”维汀崩溃转头彻底无理哭吼。
“呜……你暴力侵害非法囚禁!”
“你嗯——”
心脏忽然发生过重跳动,维汀瞬间感到自己必需要集中精力喘气,然后觉得大脑沉闷,又不受控酿跄几步,下意识抬手想要抓住什么支撑物——
钟先生愣了愣,紧急带着这个孩子躺到窗子横向的沙发上,又按摩脖子右侧动脉窦刺激神经:
“休息,维汀。”和缓地像在催眠。
维汀呼吸仍然快,但因为神经刺激变得不算吃力,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窗子外面,有什么?”钟先生轻轻松开一侧,再按摩另一侧,又用掌心覆盖上洋娃娃冰凉的额头,轻微用了点力。
维汀觉得额头热。
“……蛋糕……裱花袋。”洋娃娃逐渐轻声回答。
“然后呢?”钟先生慢慢问,按摩没有停止。
维汀几分钟没有回答。
钟先生盖着额头的手顺抚了一下小孩子的头,然后回到原位。
“……糖……粉。”洋娃娃一点点说出。
钟先生带着低缓平常的惊讶询问:“你想要糖粉吗?”
维汀又没有回答。
钟先生停止按摩。
另一只手仍然压着额头。
“……我想要……妈妈。”洋娃娃只好胆怯地小声承认。
“……妈妈的糖粉在外面吗?”钟先生低缓接着话,换一侧,又继续按摩。
很久后。洋娃娃微笑笑,安静悲伤。
“……不在了。”
钟先生眼睛有点透出红。
维汀恢复意识,安静地睁开眼睛。然后惊讶间被抱起,又放在怀里。
钟先生手臂不易被察觉地给身体压力,像压额头那样。
“你爸爸不应该那样,维汀,那绝对错误。”又轻声说。
维汀沉默。
“人总会有什么地方不讨喜欢。”钟先生看着窗外,安静陈述。
“……你也那样。”洋娃娃控诉。
钟先生视线又从窗外收回。然后出于善意,给出轻声回复:
“我最生气的情况下可能会让你一边吃早餐一边忍受疼痛,你不会想见到的。”
“你多大了?”维汀问,不情愿看了看男人。
钟先生似乎有点奇怪地笑:“我看起来很老吗?”
“你看起来像六十岁。”洋娃娃直言不讳。
“好极了。”钟先生点头欣然接受。
“你看起来像六岁。”又温和回复。
洋娃娃的眼睛里出现了点迷惑,于是又暗暗观察人类。
“你妈妈比我大十五岁。”钟先生给出简单计算。
洋娃娃惊讶。
“那你从几岁就开始就洒太阳光。”维汀试图分析。
“……‘太阳光’?”钟先生不解,以为是什么新的流行词,又体会到年轻人的思维跳脱。
“你在哪上大学?”维汀要听听学制。
“就在这。”钟先生好心回答,又补充:“这是私人问题,先生。”
“那我怎么没有见过你?”维汀不明白。
生日礼物什么的……
“你的生日在假期,假期我通常出差。”事情的确是这样。
维汀听到话,逐渐垂下眼睛。
没有人愿意舍弃工作来陪他过一个无聊的生日。从来。当然,这有点无理取闹。
“你为什么觉得过生日很重要。”钟先生只是平常疑问。
维汀不回答。
钟先生意识到一个问题。维汀只是有点孤单。
年轻人的孤单各种各样,他们通常不喜欢太久忍受。
“你想要只小猫吗?”钟先生试图给一个解决方案。
维汀没有养过,也摇了摇头。他无法容忍小猫打翻他的颜料或者抓伤他的手。
“小狗呢?”钟先生又问。
“我不要。”洋娃娃皱眉。
小狗马上就死了。
维汀嘴唇动了动,没有说。
洋娃娃看起来生气又可怜。
“等你回学校,周末可以去找我。”第三个方案。
维汀愣了愣,然后莫名其妙又生气好笑地看向男人,有点打量意味:“我为什么要去找你。”
约炮吗?
老年人。
“维汀亲爱的,我刚才没有用力太多。”钟先生说。他不喜欢这样带着陌生防备的过多冒犯。
维汀抬眼直视挑衅辛辣回击:“我刚才已经很疼了,你再用力我就要——”
维汀想说不好的事,没有成功。
只能震惊睁大眼睛。
“唔——!”维汀瞬间皱眉奋力挣扎,想要推开这个老疯男人。
舌尖勾过上颚。
“唔……”维汀瞬间头皮发麻不受控垂下指尖。
然后被扣得完完全全,不留缝隙。
然后再次完全空白。
然后有点疼。
“嗯……”洋娃娃瞬间眯眼睛,没能忍住掉下眼泪。
“啊,啊,维汀穆里斯,看看你这里。”钟先生感到什么,笑着放开年轻人,仔细观察又说话,还以感慨讽刺。
维汀喘息着,表情震惊至极,又完全失语——怎么能,有人,卑鄙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