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是你见到我。”钟先生看向年轻人，表情诚恳，陈述事实。

“你的家庭当时遇到了一些麻烦，为了保护你，你母亲把你送到了另一个国家，交给了我母亲。”又是精准又模糊的回答。

然后他就开始洒奶粉扯头发塞雪块？维汀想象不到，觉得钟先生可以再多回忆一点。

钟先生问一点才考虑回答一点。

嗯……好吧。维汀无奈也喝汤，觉得味道平平，示意可以换餐盘，然后想到了更有意思的问题。

“亲爱的‘舅舅’，请问您，为什么要亲我？”

洋娃娃纯真的恶作剧。

“我很想你，维汀。”钟先生笑了笑，开口后才看年轻人，表情像在说，请你理解。

洋娃娃只剩下懵愣纯真。

维汀感到自己的心脏跳了跳。

然后瞬间清醒。

钟先生喜欢自己久未谋面的“外甥”。这太奇怪了。

而如果是出于一些不好的原因，他是不会告诉自己的。

“维汀·穆里斯，不要在不了解事情真相之前随意进行一些恶劣的猜测——又让人明显看出来，这已经是第二次。”钟先生看着年轻人，耐心教导。

“您自己不说出真相，却既要干涉别人的想法，又要求对方保持善意。”年轻人微笑顶嘴。

钟先生表情平静看年轻人几秒钟，用餐不再回复。

维汀脸上恶劣的微笑于是变成了不明显的疑惑，犹豫几秒钟，慢慢退回伸到别人领地试探的爪子。

他生气了吗？

维汀慢慢吃了点餐盘里的什么菜，觉得已经吃饱了。

洋娃娃又开始观察人类。

然后忽然想到什么，瞬间睁大眼——扔下餐具就惊慌跑走了。

钟先生皱了皱眉头。

他还没有告诉爸爸！维汀着急地下楼去拿通讯设备。如果按照昨天的时间，爸爸现在已经回家了。

维汀快速跑进那间待客室，拿起沙发上的手机给艾先生拨电话。

“维汀。”艾先生接通。

“爸爸你回家了吗？”维汀拿起桌子上的曲奇饼干和花。

“爸爸今天不回去，还有点事情，亲爱的。”艾先生回答。

“好吧。”维汀习惯笑笑，又说：“爸爸，我在钟先生这里，他说了一点妈妈的事。”

对面几秒钟没有声音。维汀愣了愣，看屏幕，没有挂断。

“你妈妈？”艾先生带着疑惑。

维汀又愣了愣。

“是……”维汀几近于迷茫。

对面似乎移开电话让什么人离开。

“他是你妈妈的朋友吗？”艾先生显然一无所知。

维汀更加奇怪。

“他是妈妈养母的儿子。”维汀回答。

对面又没有声音了。

“维汀，转告钟先生爸爸将去拜访，如果他有空闲。”艾先生只是正常语气。

“……好的。”维汀隔了几秒钟，回答，然后放下手里的花和曲奇。

“别担心，那都是些过去的事。”艾先生说，然后又疑惑问：“你去那里道谢，然后一直停留到现在吗？”

“呃，发生了，一点意外——”维汀犹豫要不要继续在电话里描述，然后就听到那边有其他人说什么事情。

然后父亲说了什么。

维汀叹了口气，准备挂断通话。

“如果路面允许，尽量回家好吗？”艾先生接回电话。

“好的，爸爸。”维汀回答。

艾先生笑了笑，挂断电话。

维汀慢慢放下胳膊。然后看着桌上的礼物，不是非常想再回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维汀只记得母亲……存在过，说过不多的话。所以他也有母亲。

现在忽然出现了母亲养母的儿子，爸爸一早就表现地不认识他，现在甚至不知道他和母亲的关系。

维汀离开待客室，转身去外面——大门外看了看。

雪又下了很多。上午还是晴天。

上楼，餐桌后钟先生仍然在安静的吃晚餐。

“先生……或许您，想吃块饼干？”洋娃娃抿着嘴唇内心无奈走近回到座位，手里抱着一袋曲奇饼。

维汀后知后觉自己刚才极度失礼地突然离开了。

钟先生的晚餐已经进入尾声，好心分出一点精力看着年轻人，没有说话。

年轻的销售擅长主动推销，见有机会立刻打卡包装取出一块饼干，放到了顾客餐盘边缘不会沾到调料的地方，然后眼睛表现得十分期待。

“维汀·穆里斯，”钟先生开口，表情带着点不解地端详：“你知道大多数人，都只对小孩子的不礼貌表现得宽容。”

“那请您宽恕我吧，大太阳先生。”洋娃娃慢条斯理，优雅真诚。

钟先生对身体里就这样为所欲为顺势出走的不快没有任何办法。

出色的销售从不狼狈恳求。这会使顾客感到无形的心理压力，从而彻底离开。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喜欢吃甜的曲奇饼干，维汀先生。”不过顾客给出了另外的刁难。

“我没有别的什么可以送给您了，先生。”销售员说这是店里唯一的宝贵商品。

“那么您要求我接受不喜欢的味道。”顾客持续刁难。

维汀不再回复，微笑取回饼干自己吃了。很遗憾，他可以不是销售。

“我会换成别的什么东西，希望有一天您能满意，先生。”维汀笑着给出体面的承诺。他觉得他的饼干味道很好。

就是这样不讲理，爪子挠了别人，还不允许别人有一点点生气或者玩笑。

“嚓——！”钟先生垂下眼，重重扔下餐具，冷气就无形的溢出来在餐厅的环境里。

维汀愣住。手里是咬了一口的饼干。

钟先生一言不发站起来。

维汀又感到只有心脏在动，客观的动。

“维汀·穆里斯。”钟先生抬头看年轻人。

“感觉怎么样？”似乎笑意微淡。

维汀很久没能说话。

然后看着钟先生，脸上反而出现一点思考和疑惑。

“嚓——！”维汀快速抓起桌子上的没有封口的整袋曲奇饼干抬起胳膊朝钟先生胸前用力扔去。

钟先生不得不抬手接住，又皱了眉头，眼睛里是对幼稚行为生出的再次怒火。

洋娃娃有点好奇地观察。

“嚓——！”然后惊讶抬胳膊接住狠狠扔过来的曲奇。

洋娃娃眼睛一眨，完全高兴又惊讶，像发现了一个新的好朋友。于是慷慨至极，再次打开包装取饼干给去，邀请他吃一块。

钟先生没收了所有非正餐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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