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习惯用严厉手段吗？”艾伦笑吟吟地看雷曼德，轻快道，“您未免对我太有滤镜了。”

“这怎么能算对您有滤镜。”雷曼德不卑不亢地抬头看艾伦，很快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不过是钦慕殿下。”

“您倒是会说话。”艾伦敲了敲桌面轻声道，“夸得虫心里高兴的很呢。”

这话说的语气并不算很好，雷曼德心中警铃大作，只扑到艾伦面前单膝跪下道：“我是真心爱慕殿下，您不必这样说话，我从不是为了夸您才这样说的。”

“是吗？”艾伦眯起眼，触须轻轻抬起，目光扫过雷曼德摇晃着的尾钩，“您说的都是真心话？”

“当、当然。”雷曼德被艾伦的笑惊得愣在原地，再开口时挺胸抬头，那种自信和笃定的意味在他的声音里几乎溢出。

可艾伦似乎无心欣赏他此时的告白，又或者只是单纯的不愿意听言语上的表白。

“您不必这么做。”艾伦轻快道，“我不会强迫任何雄虫，我自己是怎样的一个虫我自己清楚。”

雷曼德只觉得额上挂了薄薄的一层汗，半晌摸不透艾伦这样说的真实目的到底是想要听他再表衷心还是确实对自己的手段有认知。

这两种情况的回答绝不相同，要是答错了难免会让殿下对他有些不好的观感。

雷曼德心念电转，很快又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回答。他只抬着头专注地看着艾伦的眼睛，轻声道：“不管殿下您是否仁慈，我都真诚地爱着殿下。”

“这是真心的，您大可以剖开我的胸膛看看我的心脏是否真的会因为您的言语而剧烈地跳动。”

您总该相信这种真实的生理变化。雷曼德的话外之意让艾伦拧起眉，竟不知该说他什么是好。

这分明是个在首都星社交圈缺乏地位的小贵族雄子，他能走到首都星全靠礼仪出色，可艾伦这几句话问下来却觉得自己在面对的怕不是哪个公爵侯爵的雄子。

他都想现在去把伊露森约到自己府上问问他的雄虫兄弟是否也那么巧舌如簧——哦，他忘了，伊露森是奥沙利文的独生雌子。

艾伦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轻声道：“您不必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您。”

这说的自然是物理的吃。在虫族很多种类的雌虫在和雄虫交合后会食用雄虫为自己的虫崽补充营养。

雷曼德的眼神却一亮，头更加恭敬地垂着，小声道：“被殿下食用也是我的荣幸。”

这到底是有心机还是没脑子？艾伦几乎忍不住要冷笑出声，雷曼德的回答对任何一个雌虫来说或许都会引起对方的怜爱。

可艾伦不信他们口中说出来的任何一句话，对于雄虫来说，欺骗隐瞒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您不必用言语来表达您的忠诚。”艾伦俯身去勾雷曼德的下巴，轻快道：“长相俊秀的雄子总不那么忠诚。”

“您怎么这么说？”雷曼德的眼睛里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这诚然是一副惹虫怜惜的模样——为了得到雌虫的喜爱，许多雄虫都会学着扮柔弱。

这是雄虫的生理特性所允许的，雄虫大多身量不高，身材也不会像雌虫那样壮实——可艾伦不喜欢这一口。

他谈的很多雄虫都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理想，甚至有的结实得像卡修安那种蜂族雌虫。

雌虫当然也是慕强的，不是吗？艾伦把玩着垂下的一绺碎发，目光定定地看着雷曼德，不再说话。

长久的沉默几乎要把雷曼德逼疯了。他的额角慢慢冒出汗珠，晶莹的汗水顺着额头和脸颊的弧度落下，滑到自己的脖颈。

“您为什么不说话？”很久，雷曼德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艾伦。

“我不喜欢太聪明的雄虫。”艾伦轻声道，曲起手指敲了敲雷曼德的额头，“尤其是喜欢自作聪明的雄虫。”

雷曼德的脸色猛地变得苍白起来。

艾伦的话像是一记重锤把他的心思全然敲碎。

雷曼德强撑着抬起头看着艾伦的眼睛，轻声道：“可阿诺德阁下……”

“您不用和他比较。”艾伦饶有兴致地看他一眼，声音冷淡，“他有资格进入宫廷侍奉，可您没有。”

雷曼德的身体晃了晃，似乎全然没有想到艾伦会把这个事实这么轻松地揭露出来。

“不用这么看着我。”艾伦眯起眼睛，用轻柔的语气说着最让雄虫心态崩溃的话，“我不会娶其他雄虫。”

“只是那些贵族需要我多和其他雄虫接触，好给他们也拿点好处而已。”艾伦重新靠在椅背上轻快道，“您也只是我挑选的合作对象之一。”

雷曼德仍旧不甘心道：“您有多少合作对象？”

“真较真。”艾伦淡淡地瞥他一眼，“就算让您知道了您又能做什么呢，难道您还想成为唯一可以帮助我的虫？”

被戳穿心思的雷曼德嘴唇发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那些心计在年轻的皇储面前一无是处。

“乖一点。”艾伦抬手轻轻地揉了揉雷曼德的发顶，轻声道，“我不会亏待您。”

“那我希望我可以不用侍奉床事。”雷曼德猛地抬眼看艾伦，被宽泛的不会亏待刺激得触须直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