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艾伦偏过头避开雷曼德的目光,冷嗤道,“我也不希望雄虫们觉得什么质量的虫都能够上我的床。”
这话说得诛心,就差直白地告诉雷曼德他的身材甚至没能入艾伦的眼。
雷曼德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入到自己的掌心,好一阵他才终于慢慢地又低下头,恭谨地,温顺地回答艾伦的话:“是的殿下,谢谢您的仁慈。”
艾伦嗤了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慢地走远 ,轻声道:“别把自己看得这么重要。维迦,盯着他让他跪足一个小时。”
这无疑是一次惩戒。
雷曼德沉默地垂下头跪在地面上,膝盖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他在自己的家族是生得最好看的雄子,成绩优异,礼仪得体,从来没受过这种屈辱。
可艾伦是帝国储君。
他说要让雷曼德跪,没有哪个虫敢反驳他的话。
艾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大厅,维迦侧过头看着雷曼德:“您说您这又是何苦?”
“我只是……”雷曼德咬着牙轻声道,“我只是想让殿下多关注我一些。”
维迦没有说话。他满怀怜悯地低头看着雷曼德的眼睛,轻声道:“您知道为什么我会找上您吗?”
“知道。”雷曼德慢慢道,“殿下的未婚夫阿诺德阁下有着一双漂亮的绿眼睛。”
“那他到底心里装着的是谁,还需要我来告诉您?”维迦轻嗤一声,“您以为之前没有雄虫想通过扮演阿诺德阁下来赢得殿下的欢心?”
可赝品终究是赝品。
当时才刚成年的艾伦会被那种手段引诱,能够因为对方有着和阿诺德相似的眉眼和发色就带上柔情。
现在的艾伦可不再会这么做了。
雷曼德紧紧地握着拳头,抬头看向维迦:“阿诺德阁下……到底是什么等级的雄虫?”
“为什么要问这个?”维迦偏过头避开雷曼德的目光,轻柔道,“这是皇室机密,别说您了,连我都不知道。”
阿诺德自从被克里斯汀选中作为给艾伦单独培养的雄虫之后,连维罗妮卡.沙利叶公爵,他的亲生母亲都不能确定他到底是怎样成长起来的。
只知道他每年回公爵府时,那头红发越加光滑柔顺,如同一块红宝石雕刻成的瀑布。
那双翠绿的眼睛也日渐深邃明亮,虹膜甚至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杂质。
到底是什么等级?维迦偏过头,看向雷曼德的目光越加怜悯甚至有了几分觉得他不自量力的嘲弄。
总之是雷曼德无法对抗的那种等级吧。
雷曼德也从他的目光里得出了类似的信息,睫毛轻轻发颤:“所以……我只是殿下无趣时找到的一个玩物?”
“您难道觉得这样还委屈了您?”维迦一愣,似乎没想到雷曼德的心思这样细腻。
“不。”雷曼德沉默地跪在那里不敢轻举妄动,只道,“能和殿下有一段感情是我的荣幸。”
尽管可能艾伦对他不会生出任何超过“合作伴侣”之外的感情。
雷曼德想到这一点时甚至有些想笑,不知该怎样描述自己的心情。
合作伴侣,多可笑的一个名词。
他们雄虫付出了真心,真挚地爱着那些雌虫冕下,可雌虫对待他们却没有真情。只是……合作。
雷曼德甚至要庆幸自己是贵族的雄子,虽然出身不高,但总比同校那些好不容易过关斩将来到首都星的平民雄虫更好。
那些平民雄虫有些生得异常俊美,然而这种俊美反而意味着他们更加没有能够脱离自己天生阶级的途径。
除非他们的雌虫亲属能够在边境拼搏得到足够的军功,封侯拜将,得到一个贵族的名号。
或许,还有一些雌虫愿意把他们纳入府中,哪怕只是作为雄奴。
雷曼德忍不住嘲弄地笑起来——雄奴,这个名号自从设立以来,快二十年,到底有几个雄虫会好命地通过这种方式逃开进入繁育所的命运?
“慎言。”维迦忽然道,雷曼德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的所思所想也脱口而出。
“要是让殿下听到……”维迦的目光停在雷曼德脸上,“这张被您引以为傲的脸,怕是也要吃些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