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是根本不会把雄虫放在眼里。

他笑眯眯地凑近了看雷曼德的脸，陡然拉近的距离下雷曼德浅棕色的脸颊上不易察觉地浮现了淡淡的红晕。

“有和雌虫恋爱过吗？”艾伦呢喃着问他，声音近得仿佛直接从雷曼德的脑海里响起。

“没、没有，殿下。”雷曼德墨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他耳尖也跟着红了，尾钩在身后不安地摇晃着，“太近了……”

“抱歉，失礼了。”艾伦拢了拢自己的衣摆，慢悠悠地拉开和雷曼德的距离，“您实在俊秀，忍不住想靠近多看几眼——想必不会被您责怪吧？”

雷曼德脸上瞬间烫得仿佛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头被烤熟的虫，红意止不住地涌上来：“不，当然不会，殿下，感谢您的赞美。”

雷曼德说话时下意识垂着眼睛不敢看艾伦。

对于贵族雄虫来说，避免和同阶级甚至更高阶级的雌虫对视是礼仪方面的基础课程。

艾伦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面上仍旧带着温柔和煦的笑意道：“听说您是一位很优秀的雄虫……”

雷曼德这才瞟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殿下谬赞，不过是在外星区算得上……”

艾伦不等他说完，直截了当道：“您愿意做我的情虫吗？”

雷曼德瞳孔紧缩，头垂得更低了，摆出一副恭顺柔软的模样：“殿下厚爱，不敢拒绝。”

雷曼德并非不知道自己的出身绝无踏入皇宫的可能——至少是不会被虫后陛下认可的，只能无名无分地做个仆役。

可维迦找上他时他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哪个雄虫没做过能够和皇室雌虫恋爱的美梦？

雷曼德年纪不大，他出生第二年克里斯汀就推翻了罗莎蒙德的统治。

他从小就知道，以他的出身，按理来说只够给一些子爵——要是运气好的话也可能是伯爵——提供配子，再往上走就不再是他能够接触的等级。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邀请他来作情虫的是一位皇子。

雷曼德的头脑已经无法思考这是否是一个陷阱，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膛里砰砰跳动，撞得肋骨发痛，喉口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艾伦却不觉冒犯，只伸出手平静道：“如果您愿意，就把手放上来。”

雷曼德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手指也有些发抖，只能勉强地蜷缩一下。

艾伦盯着他的发顶，神情笃定，显然并不觉得雷曼德有拒绝他的念头。

艾伦当然承认不会所有雄虫都喜爱他——要知道总有那么些旧帝国的余孽觉得雄尊才是正道，让他得以成为一颗虫蛋的老弗朗斯不就对他并不友好吗？

可他知道雷曼德的情况。

在雷曼德来到皇子府前，艾伦就先一步拿到了雷曼德的资料。

外星区勋爵的雄子，礼仪优良，成绩出众，因此得以拿到来中央星区进修的邀请。

他的资料很薄，只几张纸。艾伦用了不到十分钟就看完了全部，总结：乏善可陈。

但艾伦最终没有拒绝和雷曼德见面。

他需要一个白纸一样能让他上色的雄虫。在旧帝国势力大胆向他挑衅的当下，他不愿意相信任何一个有权力的虫。

每个虫都可能是那个头脑发昏和雄虫勾结，给他们权力的叛徒。

他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艾伦看过去，雷曼德已经唯恐他反悔一般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

艾伦忍不住笑起来，轻声道：“不用这么紧张，我目前还没有反悔过什么事。”

雷曼德呆呆地看了他一阵，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礼节上的差错，急忙低下头道：“我没有要怀疑殿下的意思……”

他的声音并没有打颤，虽然艾伦也听出了一些恐慌的意味，不过……

艾伦态度自然地伸手揉了揉雷曼德的头发——其实这个年轻雄子比他还高几厘米：“您不用害怕。”

“嗯。”雷曼德小声道，耳尖仍旧一片通红，触须轻轻地抬了头，“殿下很……仁慈。”

“是吗？”艾伦似乎觉得他说话有趣，忍不住笑了起来，“首都星的大家可不愿意这么评价我。”

“为什么？”雷曼德很快调整了自己的状态，目光灼灼地盯着艾伦，“您明明很温和，我知道您不习惯用严厉的手段。”

艾伦忍不住又抬手揉了一把雷曼德的头发，嘴角上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