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八点,手术准时进行。
煎熬的等待后,“手术中”的红灯熄灭。
我攥着衣角的手猛地收紧,快速站起身,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冲上前。
金属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孙医生穿着墨绿色手术服,从手术室出来,摘下口罩,呼出一口气,一脸疲惫。
我几乎是踉跄地扑过去,脚步快的险些被绊倒,喉咙发抖。
“医生,我,我爸爸他怎么样了?”眼泪又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手术很成功,只是病人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生命体征稳定,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几天。”
“成功了……”
我喃喃地重复这几个字,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再也兜不住,砸在手上。
“谢……谢谢医生……”
孙医生拍了拍我颤抖的肩膀,指尖带着消毒后的微凉。
“放心吧,病人没事的,你也好好休息休息吧。”
我回到长椅上拿起包,准备回家给爸爸收拾几件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
此时正值正午高峰期,走廊上的人变多了。
顺着走廊,我路过医院缴费处,听到熟悉的声音。
“那个医生,我想问一下,28号床的病人做手术了吗?情况怎么样?”
“不好意思,女士,这是私人问题,医院有要求,我们不能回答。”
“好吧……”
“28号,手术。”
这几天紧绷的神经让我对熟悉的字眼非常敏感。
我一个箭步走上前,拦住了那人。
“你好,你刚刚说的28号是骨科的28号病人吗?”
她低着头朝医院外走,被人拦住,惊慌失措间不慎向后跌倒,我扶住了她的腰。
隔着一层衣料,我能触到她绷紧的肌肉和急促的颤抖。我的力道不算轻,但也没敢太用力,只是稳稳地托着,将人半扶半拽地拉回平稳的站姿。
她肩上挎着一个单肩包,披散的微卷长发遮盖住大半张脸,发出细微的颤音。
“啊……”
她整理好头发,瞳孔里还晃着未散的慌乱,像只受惊的兔子,睫毛颤抖着。
我看清了她的脸。
“怎么是你!”
她拍了拍我扶在她腰间的手,眉梢带着笑意。
“呼,吓死我了,这是你第二次吓到我了,下次别这样横冲直撞的了,很危险的,知道了吗?”
我松开手,脸颊开始发烫,吞吞吐吐道:“我,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好,那我先走了。”
她从我身旁走过,带着淡淡的花香味,楞了片刻,我伸手抓住她的衣角。
她回过头来,笑容明媚,看着我紧抓着她衣角的手,半开玩笑道:“怎么,舍不得我?可是姐姐我还有事要忙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带着期许。
“你刚刚说的28号床还有手术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我始终紧抓的手,轻声细语道:“你先把手松开。”
我慌乱地松开手,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低头盯着地板。
她轻轻地笑了笑,笑声传进我的耳朵里,整个人更加局促不安,对刚刚的行为感到后悔。
“对了,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你去吃饭,边吃边聊。”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她已揽上我肩头。
“放心,光天化日的我又不会拐骗你,走吧。”
……
我们来到一家在附近高档的一家餐厅。
暖金色的柔光裹着窗棂上垂落的水晶流苏,漫进鎏金时代餐厅的每一个角落。檀木色的餐桌铺着暗纹丝绒桌布,银质刀叉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冷光,骨瓷餐盘边缘描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连插在高脚杯里的白玫瑰,都透着精心修剪过的矜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