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这一切感到陌生,局促地跟在她身后,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不敢四处张望,也不敢随意的触碰餐厅里的东西。
一名西装革履的侍者走上前,递上菜单。
“女士,您好,需要帮忙点单吗?”
她优雅地接过菜单,礼貌道:“不用了,我先自己看,等会再叫你,谢谢。”
侍者离开后,她低头翻看菜单,并将菜单推至我身前,单手撑在桌子上,笑脸盈盈地看着我。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拒绝了她推过来的菜单,冷冷道:“不用了,我来不是为了吃饭的,我只是想问清楚。”
她敛了敛眉,犹豫片刻后,柔声道:“你是想问28号床的手术费这件事吗?”
我眉头微拧,警惕道:“你怎么知道,难道……”
她抢先截断了我的话。
“对,是我交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交,我们也只见过三次吧?”
她闻言笑了笑,笑容比刚刚更深,静静地看着我,许久,微微张开柔嫩的唇畔。
“不对,是四次。”
“四次?”
“想要认识一个人,与他接触三次就足够了,更何况我们已经遇到四次了,这不是很有缘吗?”
“那你也不能……”
“不能什么?”她看着我憋红的脸,一副好看的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就给陌生人这么多钱啊?”在她紧紧地注视下,我抬起头,质问道。
她意味深长道:“哦,那我是自愿的。”
我在心中暗想到,这个人很古怪,怎么会有这样不图任何回报的人,对于这些事轻描淡写的。不过后来我明白了,她就是这样一个不图任何回报的人,一个心地善良的人,一个让我无比珍惜的人。
“我会尽快还给你的。”我眼神坚定地看着她。
她怔了怔,犹豫道:“你现在还是一个学生吧,还是以学业为重的好,不要想太多了。”
“那我以后会想办法还给你的。”我紧了紧拳头。
空气仿佛静止了,谁都没有再多说,羞怯自卑的我决定站起身离开。
她再次开口将我留下。
“要不这样吧,就当我资助你,你应该是高中生吧,我先资助你完成学业,完成学业后你再回报也不迟。”
“……”
“我现在开了一家公司,公司条件也还算好,不会让你吃亏的,你毕业后来我公司上班,如何?”
我皱着眉看着她,她不会是在打发我吧,虽说是我欠了她钱,但她始终面带微笑看着我,好似赌定我会同意,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犹豫低声道:“你怎么确定我能达到你的要求了?”
“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这个我帮不了你。”
“需要签什么条约吗?”
她拿回菜单,头都没抬。
“不用不用,先吃饭吧,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
……
离开餐厅时,她脚步走得快,我望着她的背影。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了,我该怎么联系你。”
她闻声倏然回头,发梢带着惯性扫过颈侧,落下几缕柔软的碎发。光线恰好落在她的侧脸,勾勒出流畅的下颌线,挺翘的鼻尖缀着一点细碎的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蝶。
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不算张扬,却漫着温软的弧度,眼底盛着细碎的光,那惊鸿一瞥的瞬间,周遭的喧嚣仿佛都淡了几分。
我们相隔数十米对视,人来人往,而我的眼中只有她。
“我叫周时兰,联系了,我会经常去医院,或许我们还会遇到。”
她的声音像浸了初春融雪的山涧溪水,清冽又带着点温软的糯意,轻轻淌过人的耳畔。尾音微微上扬时,又似檐角风铃被风拂过,漾开细碎的叮当响,不疾不徐,却偏偏能盖过周遭的嘈杂,让人不自觉地静下来。
果然过两天我们又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