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填写信息时,我好似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香气是极淡的,像谁失手打翻了半盏清甜的露水,悠悠地飘过来,越来越近,萦绕在鼻尖。
填好信息后,我攥着剩下的钱离开。
我蹬着自行车,朝警局骑去。
警局查看了当晚的路口监控,但还没有抓到肇事车辆。
工地附近的路口较偏,来往的车辆较少,就连人口也比较稀少,几乎是大片大片的未开发地。
事发时间在晚上,路口附近的路灯并不是很明亮,肇事者在事发后快速离开了事发现场,导致监控没有拍到完整的录像。
这一切又好似大海捞针。
我恳求警察能快点抓到肇事者,因为我急需这一笔赔付来填补手术费。
我一遍遍地恳求,我并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也不擅长与人交流,但那一天我说了无数遍,直到最后我感到口干舌燥,心灰意冷地离开了警局。
我带着爸爸的病例单前往亲戚家借钱,不管是平时熟不熟的,只要能联系上,我都会尝试一下。
于是那一天我又说了很多遍恳求,直到晚上,我感觉整个人喉咙发痒发痛,声音变得沙哑。
那天我骑着自行车跑了很多个地方,跑遍了大街小巷,也打了很多个电话,最后勉勉强强凑了五万块钱左右。
我安慰到自己,只要警察能抓到肇事者,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
晚上我赶到医院缴费处。
医院看到我来了,通知我前往病房。
我眼皮子倏然一跳,徒然联想到某种不祥的猜测,一遍遍地在脑子里强调到,不会的,不会有事的。
来到病房外时,主治医生孙医生也过来了。
“你是28号床盛泽华的家属吧。”
我眼眶开始发酸,手不受控制地抖动着,声音沙哑道:“对,我是盛泽华的女儿,我爸爸他怎么了。”
医生看我一脸难过,宽慰道:“你别担心,我来是为了通知你爸爸的手术,本来是安排在今天下午的,但一直没看见你人,你的电话一直在通话中,需要你本人签字后才能进行手术,既然你来了,那签个字吧,手术时间改为明早八点。”
“手术?”
我一脸诧异地看着医生:“不是要交齐手术费后才能进行手术吗?怎么……”
医生对我的反应感到奇怪。
“上午你不是已经交了手术费吗?而且人还离开了。”
“怎么会,我上午只是交了这几天的住院费,医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孙医生耸耸肩。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前台缴费处说你已经缴费了,医院通知我进行手术。”
我大脑一片混乱,我不知道是谁给我缴了费。
“明天早上八点手术,病人今晚禁食禁水。”孙医生转身离开。
我赶往缴费处,想要询问清楚,是谁缴的费。
前台翻着账单。
“28号床今天早上九点多缴的费,一共11万。”
我继续追问道:“医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只交了一万块钱,剩下的十万是哪里来的?是谁交的?你们知道吗?”
前台在我不对地追问下回忆着。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是一个年轻女人给你缴的费。”
“女人?长什么样?”
“长得很年轻,微卷长发吧……她每隔两天都会来一趟医院,说不定过两天她又来了。”
“好,谢谢医生。”
我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前台,来到病房照顾爸爸,这件事就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我心口。
我很高兴,爸爸可以顺利地进行手术,但是我必须知道那个人是谁,并把钱还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