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骏望着人意料内的紧张神情,喉结难耐地滚动了一下,没能被小常看见,他于是试探着靠近一些,自然而然地继续火上浇油:“我看见,你刻意地和来要你微信的女会员保持了距离……”
闻言,常铮铮放下了水瓶,竟抬起头狡辩道:“我……我不习惯陌生人接近我。
……小云姐也是女孩。”
今天萧骏的态度格外出人意料,他疑似也被害得脑子短路,东躲西藏时不慎将智囊当成皮球,一脚踢走,转头便将苗小云卖了。
随后萧骏喉咙里滚出一声笑:“你知道小云不一样。”
说是生人勿近,却对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靠近不置可否,最终连带着话题也转回了取向上,结果却还在嘴硬吗?
常铮铮,你真有意思。
——萧骏持着逗弄的态度如是评价。
突然,他向前走一小步,将原本罩在常铮铮头顶的黄色暖光遮掩掉一点,抛下一大片的阴影来。
他若是远远站着,常铮铮就能很自然地观察起他来,可要是像现在这样离得近了,常铮铮反而又要低下头去,刻意不看了。
对小常这样一个温和的人讲出些逾矩的话,做出点逾矩的举动,这并不亚于一场豪赌,可萧骏却选择了贯彻到底。
萧骏伸出手来,那粗糙温热的掌心贴上了常铮铮小臂,身下人几乎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你能接受我的接近,是不是?”他似乎是坏笑着的,可眼神认真明亮,好像要把常铮铮盯出个洞那样。
前一次蹬鼻子上脸的经历,对萧骏而言已然过于久远,可当见到小常略微泛红的脸颊,以及感受到掌心下略微颤抖的皮肉时,他便万般自信地笃定——自己这番明知故问是正中红心了。
“萧教——萧骏,你……”
这貌似是常铮铮第一次直呼他的大名,萧骏抬眉,露出点欣喜神色,此时弓着腰歪着头,显得吊儿郎当,却还是毋庸置疑的帅气,更是让常铮铮气不打一处来。
只见眼前人偏过半张脸去,线条紧绷着,白皙的后脖颈倒是粉红了一片,他此时受制于人,却也不显愠色,只是眼底有一片流转的湿润,可那也不十分的像泪水。
萧骏顿时畅快地笑了一声,他完全明白了——小常和他心里想的一样,与自己切切实实的是同一类人了。
他终归还是害怕常铮铮受不了这样的冒犯,从而要掉眼泪,要对他留下不好印象的……他于是见好就收,将人手腕松脱后,向旁边撤了一步,见人并不逃跑,这才敢再次得寸进尺地拿乔道:
“我可以吗?”
这一句话说的又低又轻,如同羽毛刮过耳廓那样,叫人听了心痒。
常铮铮挺着腰背,另一只手无助地抠弄着一旁桌子边沿,萧骏朝思暮想的那柔软的嘴唇开开合合,却始终没吐出半个音节来,萧骏收在眼底,总是觉得可爱的。
他没有逼迫人的爱好,见小常犹豫至此,心头只涌上无法计量的满足与爱怜。
刚做好了放人走的打算,常铮铮背后的门锁便发出了“咔咔”声响,萧骏即刻正色,假意跑到柜门边去收拾补剂,实则余光一直向着门口瞟着,静观其变。
只见俩同事说说笑笑走了进来,见到萧骏带着学员站在里面,氛围还分外凝重,便只敢立刻汗流浃背地点头问好,缩在墙边摸着瓶罐,远远地面壁思过。
萧骏没有刻意掩人耳目,只是像寻常那样,拍拍常铮铮肩头,而后几乎是整个侧身贴着人,擦着走出狭小的过道离开。
常铮铮掩面,紧随其后快步离开。他的步幅更加小些,轻快的“哒哒”声让萧骏听来心情舒畅。
出了储藏室,二人立刻分道扬镳,小常头也不回地往更衣间走,萧骏看不见他的神色,那哒哒声便也渐行渐远了。
他挑了个好时候,更衣室里空空荡荡,于是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愤愤挥拳捶在柜门上,可秉持着一个现代文明人不毁坏公物的自觉,那撞击的声音立即外强中干起来。
常铮铮心里实际上是小鹿乱撞的,可同时他也感到不安,以及片刻的赧然——萧骏他凭什么这么的……
——他凭什么这么的如鱼得水!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
那句“我可以吗”在脑内无限回放,常铮铮将一头柔软的黑发都揉乱了,看着远处全身镜中自己泛起红色的一张脸,有点窒息的感觉。
萧骏不嗜烟酒,但凡想要解压,那渠道便很自然地固定为了健身。
他久违地将费力气的器械全摸了个遍,直到肌肉充血鼓胀,人也像从水中刚捞上来的那样,这才拍拍手罢休,随后将额前碎发撩上去,望着自己一双起了茧的手,很有目的性地发呆。
他讪笑,心想:楷麟,对不起了,哥没听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