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服了你了吧!”萧楷麟在语音聊天里哀叹,“怎么不跟着我的教程来!这么莽撞,别把人小常躲着你当成害羞了!”
挨骂的那人反而大笑:“看结果不就行了?结果是好的,人家可明白着呢。”
或许是因为那一篇情感真挚,细节到位的约稿加成吧,前几日,萧楷麟拜读常铮铮几个不同时期的中篇时,她总是觉得心情大好。
常铮铮的风格挺特别,不会钟情于一味的甜宠、虐心或是酸涩,文字当中更不乏捉摸不透的反叛,所思所想深刻却又透明,区别于那些天书一般的意识流。总而言之,走的是个脚踏实地而又美丽的路线。
每当读到一些格外天马行空的情节时,萧楷麟都会想起那个一块抓虾的周末……
——碳碳教我抓过鱼摸过虾!碳碳还救过我一会!我还帮他赶走过一个情敌!这真是太奇幻了!
她转念又想:这么一个清纯而又温柔细致的人,竟也能写出这样疯、这样狂的文字,碳碳——小常此人真是越看越有趣。
这样一来,他会吃自己哥哥疑似霸总的这样一套,实际上还真挑不出毛病来……哼!
萧骏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不失分寸——他本就是这样大方的个性,若是要他只能用楷麟所讲的弯弯绕绕方式,二人将那话头抛出去,你猜来我猜去的,小常性格敏感非常,说不定便要当自己是在挑衅而非调情,在嘲弄而非捉弄了……
确认了自己心头纠缠的问题,每当忆起常铮铮那微微赧然却又不拒绝的神色时,萧骏便立刻浑身舒爽起来,又带着些莫名不安的躁动,他却对此甘之如饴。
九月二十四日,星期三。在离开家、去上第六周的第一节课前,常铮铮大致扫了下厨房的储物柜。
那本来用于囤积各种口味泡面以及其他垃圾食品的空间,此时已经被许多款式的麦片、新到货的草莓蛋白粉以及补剂鸠占鹊巢,一个半月前开封的大罐黑咖啡也已然见底。
他蹲在地上,仔仔细细系着鞋带,抬眼望着对面落地镜照出的身影,似乎早已不似训练以前那样的病态羸弱。
——这也是因为萧骏,那也是因为萧骏……
他同往常一样,按照教练定下的标准完成了热身,可走下跑步机,环视整个健身房内,都不见萧骏扎眼的身影,眼神当中不自觉地飘出些疑问来。
才对人抛完钩子,结果这么快就玩起消失来,从没见过这样的欲擒故纵。
常铮铮拿毛巾将自己擦得清爽干净,走到前台去想要问一问摸鱼中的骆然,与此同时,李哥从门口大步走了进来,招手喊着“小常”,先发制人地将他截下。
闻声,常铮铮点头致意,只见李辉神情镇定,走上前拍拍人肩头道:“小萧刚受了点伤,我给他送医院去了。”
常铮铮难得轻轻皱眉,一双眼睛认真地抬上去追问:“受伤了?严重么?”
“工作难免的……”李辉摇摇头,顿了一会,才继续开口,“说实话,有点严重,肩膀那儿伤了,但检查结果还没出来,也不知道做不做手术。”
“他还托我带句话,叫你别担心,今天的课稍微往后推推。”李辉把车钥匙递交给骆然,她在一旁悄悄听着,两眼放光。
这但凡是个人、是个有情感系统的人,都要担心!常铮铮腹诽。他却也只好点点头,按照原计划自行练习。
医院的急诊检查室中,消毒水的气味不断刺激着萧骏的鼻腔。
因其工作性质,就医于他而言并非一件稀罕事,可如今这样紧急而惊险的,似乎还真是头一回。
萧骏仰躺在不软不硬的检查床上,动也不动地与左肩的钝痛博弈。
他无奈地闭上双眼,在心里将自己骂了千遍万遍,脑内不断闪回刚刚受伤的那一瞬间。
当时,他正在为一名刚接触卧推的学员做大重量训练的辅助保护,同时也示范正确的发力方法,连带着也一定要介绍的,正是当自己处于力竭时,如何安全放下杠铃的要点。
今天的氛围与状态都格外好,在学员训练结束后,萧骏也偶尔心血来潮,想要去复健一下个人极限重量。
前两组都丝滑顺畅堪比德芙,肌肉充血膨胀的感觉也十分到位,可惜做到第三组最后一个动作时,萧骏的左肩胛骨下方忽然传来一种陌生异样的感觉。
轻度拉伤时的瞬间剧痛早已是家常便饭,可此时的感觉全然区别于它——几乎类似于弦绷到最紧,其间纤维一点点向内剥离的震颤,肌理不受控制地搏动,如同警告。
紧接着,伴随而来的猛烈撕裂感宛若火山爆发,即刻从肩关节深处炸裂地喷涌而出,而后蔓延到肩胛与充血的大臂上。
萧骏立刻觉得大事不妙,面上表情少有的狰狞。这苦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吃的——现在这种程度的撕裂,看来不是个小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