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维桢只是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
走回去的路程极其沉默,顾维桢在想什么温珩礼不知道,温珩礼却在想,那自称本王的是哪位殿下。
既然顾维桢不认识,那他也绝不会是太子,温珩礼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随即又被他舍弃。
怪也怪他前世记忆太过紊乱,大多说得出名字的人却对不上脸,也可惜顾维桢的记忆有失,温珩礼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了他对今夜记忆的突然醒悟,但想必他对今夜记忆也是不全的。
不然他应当不会不清楚那人的身份。
走出迷踪难辨的地宫,前后遇到几波人,都被悄无声息解决了,顾维桢对这地方的了解大抵已经超过了此地的主人,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们就到了李荃所在。
此时此刻,几人正走在一所金碧辉煌的地下宫殿,在温珩礼看来,这地方除了黑了点、空了点,也就和地面上的宫宇无甚区别。
这位昭宁公主倒是很会享受。
走到一处僻静处,温珩礼察觉前边人多了不少,顾维桢转头吩咐其他人,他与温珩礼二人换上侍卫的衣服,轻装溜了进去。
原本的打算是直接冲杀进去,逼得李荃退步,然而得知齐王非齐王后,温珩礼又改了主意,贸然冲杀会打草惊蛇,他一定要知道那家伙是谁。
他既然知道朔雪涎,就一定还知道更多。
两人身着侍卫的黑衣,面戴黑色面罩,如同寻常侍卫一般,持刀游走在宫殿内,没有任何出错。
这地下宫殿就像一个小型的地宫,弯弯曲曲,一个转弯接着一个转弯,走两步就能撞上其他侍卫或侍女,不乏有人见温珩礼顾维桢二人出声询问,但都被顾维桢一个令牌斥退回去。
顺利进了宫殿内部,越往李荃的居所去,温珩礼觉得隐隐传来的声响越发清晰,直到更近些,温珩礼才清楚那是一阵急风利语的怒骂声。
那动静驳杂尖利,夹杂着尖锐器物的破碎声,断断续续的,隔着那么远都能传来滚滚难缠的戾气。
骂的什么听不清楚,温珩礼入耳可闻只有极其尖锐暴戾至极的女声。
是李荃。
想到前不久她与顾维桢的争吵,温珩礼隐在黑色面罩下的眉头不禁皱起,李荃的脾气是不是有点太坏了......
顾维桢手持令牌对殿门口守卫统领道:“你们去寻刺客,这里由我守着。”他特地压低了声调。
那统领是唯一一个没带面罩的,见到顾维桢手中的令牌后肃然起敬,对顾维桢行了一礼后带其他人通通退出这里。
等殿门口只剩他们二人后,温珩礼才吐出一口气,他看向顾维桢手里雕着古怪花蕊的令牌,“这是何物?”
顾维桢道:“昭宁的信物,三年前我救她一次,换了此物,可调动她手下之人。”
温珩礼指了指殿宇,他察觉到里面之人绝不止三两。
顾维桢道:“除了她心腹。”
“而昭宁真正的心腹,都是女子。”说到此处,顾维桢声音轻了许多,“只有李荃本人才使唤得了她们。”
那他们要怎么进去?温珩礼一愣,心想难道这次要扮成侍女,他心中忍不住想象顾维桢女装的模样。
“好在她心腹不算多,”顾维桢没察觉到温珩礼在想什么,兀自说道,“我们小心些,避开就好。”
说罢,他看向身边人,漆黑的面罩下他眼里透露出不解,“分散在外的侍卫会被六三他们解决,你还有什么想法?”
温珩礼摇摇头,将脑中不宜分享的画面挥散,“走吧。”
殿内十分空落,灯火却比外头亮了不少,温珩礼避着他能察觉到的人声,一路顺利,小心与顾维桢往李荃处靠近,同时那道凶戾刺耳的声音愈发清晰。
一个一个模糊的字眼传入温珩礼耳中,温珩礼正分辨她吼的是哪一句,哪知下一句更为刺耳尖锐的短句蓦地传入他耳中。
“我要他去死!”
这道怒吼似乎喷薄了积攒了许久的愤怒,声线都破了形。
温珩礼脚步顿然停住。
“怎么了?”顾维桢转头问他。
温珩礼看向他,进来前二人头上的面罩就已脱下,灼灼灯影下对方眼里全是自己。
“你听到了吗?”他轻声问道。
顾维桢摇头。
温珩礼道:“我听到,她很生气。”
顾维桢道:“昭宁性躁易怒,这是常事。”他不以为意。
温珩礼愣了一下,“她素来便这般火大吗?”他回想在宫中见得那一次面,心想,明明表面上看起来挺温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