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维桢也从温珩礼的反应察觉到不对劲,他想了想,道:“你怀疑?”
温珩礼道:“你不觉得这味道越发浓了吗?”
顾维桢道:“朔雪涎?”
温珩礼点头。
越靠近李荃,朔雪涎的香气越浓,这是不是表明,李荃本人也在用这种毒,而且是用在她自己身上。
温珩礼联想到这地底下藏匿着的炼毒之所,想到弥漫在地宫每一个角落的朔雪涎香,或许,这么多的毒并不是她用来害别人的,而是她自己想要用。
然而,温珩礼想到李荃那双清明的眼,又在心里将某个猜测悄悄划去。
那是为什么呢?既然不是必须之物那她为何要这么做,难不成真把朔雪涎当香料吗?
呃,把剧毒当香料,她是变态吗?
温珩礼思绪万千,顾维桢注视着他的眼眸,担忧道:“你可还好?”
“还好。”温珩礼摇摇头,敛下心绪,“走吧。”
再走近些,李荃的声音逐渐清晰,同时另一道不太高调的声音也断断续续传入他耳中——是那假齐王的声音。
顾维桢对他道:“我听到昭宁的声音了。”说完他静静听了一会,然后摇摇头,“骂的真难听啊。”
温珩礼深有同感。他想起萧玉棠,小姐平日也挺爱骂人的,只是小姐素来像开玩笑,真正生气时反而不怎么骂人,这昭宁公主是谁教出来的呢,戾气大成这样?
看这脾气,仿佛她不是皇宫千娇百宠养出来的公主,倒像是燕北战场上放养还杀红了眼的炮兵。
此时李荃刺耳的骂声又一次传来:“沈奕这个老不死的现在围在外面,逼得本宫把他儿子交出去,你还敢杀他,你是疯了不成!”
“这么大的事若是传到郑宏这个老东西耳朵里,他与沈奕,再加那顾三,联合六部,本宫未来哪还有安生日子过?”
“这帮老畜生,一个个除了资历一无所有的垃圾,就该和皇帝统统扔进粪池被天下人唾弃而死!还有李修李炳,两个鸠占鹊巢的废物蠢货!若是...还在,哪有他们嚣张的份!”
“我必要在...回宫前将他们统统弄死,至于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东西,你要坏本公主的事,本宫就先把你杀了!”
随之,又是器物破碎哗啦一地的声响,一道轻和但毫不退惧的声音道:“公主殿下未免异想天开。”
温珩礼一边听着一边毫不犹豫地向声响处走近,直到到了一个颇为贴近的隔间,确认顾维桢也能听清楚后,他找了一个角落里高高的柜子,在侍女进来前拉着顾维桢一跃而上。
角度隐匿了二人的身形,侍女并未停留,转瞬即逝,确认人走远后,温珩礼用极低但顾维桢能听见的声音问道:“听到了吗?”
顾维桢点头。
温珩礼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丝不自在。纵然这柜子上十分空旷,可容纳两个男人实属极限了,温珩礼尚且弓着腰,也就是说,此时此刻他与顾维桢靠得极近。
肩踵相接,呼吸声可闻。
连他点头的动作都了然于现。
“那人要杀沈二。”顾维桢在此时开口道。
假齐王正与李荃争执。他话里话外要杀了沈彦祁。
“一旦沈彦祁死于你手,沈奕必生二心,这样一位皇帝的心腹背叛,不是正合你意吗?”
“我是疯了不是傻了!沈奕背叛当然好,但到时候我焉有命在!”李荃的声音很凶,“你想看我死,哈!我先杀了你!”
“公主殿下,您,是不是忘吃药了?”这道声音戏谑十足。
“你倒是有恃无恐,真不怕我杀了你。”
“公主殿下,你杀不了我。你知道吗,你有一个巨大的弱点,你太胆小了。”
“闭嘴!”
“顾三威胁你,你便不杀他,沈奕威胁你,你也不杀他儿子,现在我威胁你,你便不杀我……公主殿下,您真的太胆小了。”
“哈哈,你以为用这种话就可以激怒我,我确实很愤怒,可是我从不冲动……顾三和沈奕和你不同,我不杀他们是因为现在还杀不了,至于你,你现在就在我手里,我要你的命易如反掌!”
假齐王似是叹了一口气,“公主殿下,您总是这样,该杀的人不杀,不该杀的人赶着杀。”
“闭嘴!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教训本公主!你也想像顾三一样,为一个假冒的郡主与本宫作对!”
温珩礼心一紧,居然说到自己了。
听她的意思,那个假齐王居然不想杀自己?
温珩礼迷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