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黑暗里发酵。
温珩礼对着那黑黢黢一片微微发愣。
“我初次进入此片地宫时便记下了所有出入口,只是画给李荃的地图不全。”
顾维桢淡淡的话语落下,手上举着从某处墙上顺来的壁灯,随着浅浅的昏黄灯光融化那片黑暗,火光中映出温珩礼还未回过神的眼眸。
顾维桢嘴角噙着笑,看着温珩礼道:“我做事一向喜欢给自己留后路,这条道我五年前走过,出去便是皇庄后山,你我从这里离开,李荃再难追上。”
“李荃知道吗?”
“或许吧。”顾维桢不甚在意道。
温珩礼明白了,昭宁公主不知这条密道,或许李荃清楚顾维桢画给自己的图有缺,可作为利来则聚利散则崩的合作者,她与顾维桢彼此并未挑明这点,她只需确保顾维桢给她的东西无误就行。
温珩礼沉默的时间有点久,顾维桢道:“夫人还在等什么?”
“等脱了这困局,到了稳妥去处,你想怎么谋划都行。”
温珩礼:“我暂时不能走。”
顾维桢一点也不惊讶:“原因?”
温珩礼淡淡给出答案:“沈彦祁还在里面。”
顾维桢道:“他啊......沈侯的人将这庄子围了个严实,夫人大可放心,李荃不敢杀他。”
居然真的...这和把刀架在李荃脖子上有什么区别......温珩礼有些惊讶,问道:“皇帝不管吗?”
不管什么理由,一个军侯深夜将皇族公主的庄子围了,实属大不敬,何况是宫中最受宠的公主,崇景帝总不至于像往常一般轻释而过吧。
顾维桢笑着摇头:“陛下不会知道的。”
不等温珩礼皱眉,他解释道:“无论是沈侯,还是昭宁,都不会让陛下知晓此事。”
温珩礼心中讽刺地想到:瞒着他他就不知道了吗?
顾维桢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叹了一句:“陛下他,没有你想的那么手眼通天。”
“暗检司呢?”温珩礼问。他不相信,影子遍布全京城的暗检司不会留意到城北如此大事。
“他们?”顾维桢眯着眼,似乎在思索,片刻后道,“此事瞒不过暗检司,但他们不会将此事上达天听。”
“为什么?”
“夫人知道,暗检司直属陛下管辖,陛下任命一名指挥使掌管暗检司,指挥使是陛下的心腹,也是陛下的蛔虫,实为奸臣,我料想,那名指挥使大约不会让此事扰的陛下烦心。”
暗检司指挥使?
顾维桢言语平淡,仔细听来还有几分淡淡的讽刺,听起来对那位正三品并无尊重。
也是,文官清流对此类苛察酷吏素来不喜,只不过多数文官谈及暗检司多少也会害怕,顾维桢倒是......
想到此,温珩礼随口一问:“你不怕他?”
顾维桢笑道:“我是宠臣。”
温珩礼道:“你的陛下宠的臣子还挺多。”
暗室顿时安静下来,温珩礼隐约察觉,有什么要来了。
顾维桢挑眉,忽然道:“陛下不过是一种称呼。”
温珩礼点点头:“我懂,就像你称呼我夫人一样。”
顾维桢表情僵了一瞬。
他看向温珩礼的目光有些一言难尽,温珩礼不明白,他只好无奈笑了一声。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