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里依旧路径难辨,也没再见到其他人,温珩礼走过一个路口就头疼,不过好在,这次他身边是顾维桢。
顾维桢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此,他领着温珩礼走到一处所在,处理温珩礼的伤口,又带着他到另一处地方,给温珩礼换了身干净衣裳。
温珩礼低头看了看刚换的黑衣,又看了看架上刚换下来血迹斑斑的衣裳,对顾维桢点头道:“多谢。”
顾维桢沉默了会道:“不客气。”
他从刚才起,就比平时沉默了许多。
温珩礼试探道:“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顾维桢唇角不明显地勾了下,“还行吧。”
“也就是大夏最熟悉此地的人。”
他倒是毫不谦逊的坦荡,温珩礼抿唇想着,随即问道:“最?”这里不是李荃的地方吗?
“当初李荃发现地底迷宫,是我替她探的此处,我还画了地图,只是此地过于复杂,她砸了一片迷宫为己用,剩余的就放着没管了。”
顾维桢明白温珩礼想问什么,徐徐道来,“这里的东西大多是前朝所留,想来李荃也很少来这里,此地过于复杂,进来了就难走出去,是以,她不会派人进这里来追杀。”
难怪之前走了那么久都没撞到一个小兵,温珩礼心想。
“那你能走出去吗?”
顾维桢眼角微弯:“当然。”
温珩礼松了一口气。
两人拉开石门,顾维桢带着温珩礼往出去的方向而行。
“不过夫人,你不好奇她为什么想杀你吗?”顾维桢突然问道。
温珩礼道:“我刚进来时,遭到围杀,其中有破风弩箭。”
“原来如此。”
“你早知道?”温珩礼看了他一眼。
顾维桢点头。
温珩礼又问:“那你也知道她私造兵甲,私屯重兵,私设毒窟吗?”
顾维桢点点头,语气自然,“知道。”
温珩礼道:“那这些事里也有你的手笔吗?”
顾维桢脚步微顿,温珩礼转头看向他,见他蹙眉盯着自己,抱怨般啧了一声:“夫人便是这么看我的?”
称呼变了,温珩礼心不在焉地想到,嘴上拐了个弯:“你?”
顾维桢睁着眼装无辜,温珩礼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来:“贪墨贿赂抄家,陷害垄断为所欲为,这不是你顾大人吗?”
顾维桢眨了眨眼,惊讶道:“夫人都听到了?”
好拙劣的演技......温珩礼无奈地扯了下唇,“你承认了?”
顾维桢笑着摇头:“那都是李荃扣给我的罪名,我何时承认了?”
“夫人大概有些误会,我与昭宁公主并非推心置腹的关系。”顾维桢抱臂于胸前,浅笑解释道,“我只偶尔与她有几次合作,她许多的谋划我并不知情,如若有一天她出卖我也不稀奇。”
温珩礼道:“所以,你没有抄过家吗?”
顾维桢眼睛微眯,疑道:“夫人为何不问,我是否有过贪墨贿赂,只问抄不抄家?”
因为我觉得那些事你都干过,温珩礼默默移开目光,“随便问问。”
顾维桢没追问,只是点头道:“总之,我与昭宁没有太大关系,她并不了解我,在她眼里,我是个大奸大恶十恶不赦之徒。”
“那你为什么突然离开?”温珩礼突然问道。
顾维桢话里话外都是在暗示自己,他与李荃交情浅浅,温珩礼也不奇怪,只是他还是有些疑问,顾维桢为何突然抛下他和沈彦祁离开。
顾维桢道:“如夫人所闻,我去找了昭宁公主。”
温珩礼皱眉:“为什么?”
“救人。”
“救谁?”
顾维桢挑眉:“夫人这话问的,难不成我会救沈二那个蠢的?”
温珩礼突然想起沈彦祁曾说过,等顾维桢来救之类的话语,只是默默看着顾维桢,在心中想着:我觉得你会。
想来,是顾维桢走到迷宫深处,发现此间密道竟可直通地下二层地宫,所以才......
温珩礼突然心念一动。
他对上顾维桢澄朗如溪的目光,笃然道:“你知道今日会发生什么。”
顾维桢没有避讳,点头:“是。”
“我想起了一些事。”,顾维桢的手在石壁上轻轻触摸,有条不紊地说道,“我知道沈二走下去会被李荃的人围杀,我也知道前世沈二是如何死的,我跟着你们下去没有任何帮助,我带着你原路返回也只会遭到李荃给你设下的重重埋伏,倒不如你到了地宫,那地方复杂,你们也逃得掉。”
温珩礼明白了,又问:“李荃为什么杀我?她怎么知道我不是萧玉棠?”
这个问题困扰他很久了,从见到破风弩箭到听到李荃亲口说他身份有假,他隐约有一些因果上的思绪,可究其原因他还是想不明白。
顾维桢摇摇头:“我也不知。”
“我醒来后调查此事,李荃却告诉我你并非真正的燕北郡主。”
温珩礼:“所以?”
“所以,我觉得她真是个疯子。”顾维桢冷笑一声,“把你杀了对她有什么意义?”
温珩礼沉默,想了想又问:“她知道我的身份吗?”
“应当是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