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见面还笑眯眯把事捅出来,真是损到家了!
顾维瑾顾维祎敢怒不敢言。
顾维瑾挤出笑道:“此处有一奇观,我与二弟都看过,三弟也该看一看。”
顾维桢兄友弟恭道:“还请大哥带路。”
于是这两人就带着顾维桢进庄子,一路七拐八扭,二人走得急,顾维桢却走得慢悠悠,一路上顾维桢可劲奚落两人,二人眼底的怨毒都快溢出来了,却还咬牙切齿地与他维持表面亲善。
终于走到了一处屋子,顾维瑾指着一处对顾维桢说:“三弟你瞧。”
他指了一处空气。
顾维桢道:“这是什么?”
顾维瑾:“这是你的死地。”
顾维桢眨了眨眼:“不止吧?”
顾维瑾觑了他三弟小小的身体,道:“你从踏入这个庄子,就是死路一条。”
不知不觉屋子外围满了人。
他以为这小孩至少会害怕,可这孩子只是笑嘻嘻说:“这里若是我的死路,那两位哥哥的生路又在哪里呢?”
虽然知道这个三弟心智远超同龄人,可刚刚那一瞬间,顾维瑾竟被这一句话吓到了,回过神来,他怒声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
看到小孩终于不再笑了,他又道:“你该不会以为你舅舅会给你报仇吧,你好好看看屋子外面那些人,他们身上穿的什么!”
他们身上是绛红铠甲,乌锤腰带。
那是南衙十六卫的衣服,由杨白起管辖。
顾维桢不太相信,可是他心底已然沉了下去。
他带来的暗卫全然没动静。那些人都是武艺好手,若非是解决了,那就是被调走了,整个京城,除了他,只有舅舅才调动得起那些暗卫。
顾维桢说不出心底什么感觉,大抵是被抛弃得多了,这会再被至亲舍下,他竟也不觉得痛了。
“你还不信,若非是我爹搞定了大将军,你以为我们敢直接把你约出来弄死?”顾维祎哇哇大叫。
顾维桢手心翻转,一道极细的刀片翻了出来,然而他动作还没施展,身后顾维瑾就一把拉起他的后领,将他整个朝里墙扔了过去。
顾维桢到底是个九岁孩子,被快及冠的顾维瑾抓起来还不是轻轻松松,腾空后的顾维桢狠狠撞到墙上,手心刀片扎穿了他的手掌,再然后便是一片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他的眼前一片白茫茫。
一阵比手心疼痛尖锐百倍的疼痛贯穿了他的双腿,顾维桢失去了意识。
顾维瑾最后拉着顾维祎跑出屋子,回头看了一眼,屋子已完全塌陷,屋顶厚重的积雪塌了一层有一层。
这可是下了足足半月的积雪,从未消融,一层层叠在屋顶,没人敢想象它到底有多重,只是屋顶是石料制成,这才不像普通房屋一样被压塌,但也岌岌可危,父亲说,碰一下墙就不保。
一层一层的雪飘了下来,顾维瑾仰头看天,他们进屋的时候雪又下起来了。
顾维瑾大喜,天助我也!
这下,顾维桢必死无疑!
顾维桢觉得自己应该是死了,因为他好像察觉不到疼痛了,他被埋在雪里,石头压死了他的腿,他能感觉到生机从自己身体里一点点褪去,死亡的冰冷和宁静将他包裹。
真神奇啊。
他想到了父亲和母亲,他们死的时候也这样吗?
眼前好像走马观花般荡起了他短小的前半生。
他三岁那年父亲去世,同年,他有了记忆,他亲眼目睹母亲撞死在父亲的灵前,死前母亲抱着他哭着说对不起,他跪着母亲的尸体,说,没关系。
他没觉得死有什么不好,这世间没他留恋的,就是有点气不过,居然没先搞死他二叔,还被顾维瑾顾维祎两个蠢货都算计了,好不甘心啊。
顾维桢意识逐渐抽离,他好像灵魂出窍,看见了自己身上汩汩流出的鲜血被冻成固体,他看见天上灰蒙蒙,铺天盖地的雪要将所有人吞没。
他想,下吧下吧,让全世界都给我陪葬吧。
他意识逐渐淡去,流出的鲜血好像没了颜色,天地间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然后他突然听一个声音,一个稚嫩、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有人在喊:“顾维桢!”
“顾维桢!”
“顾维桢!!”
“顾维桢!!!”
那道声音跨越星霜万里来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