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薛淳便没再见过绮轩,他病恹恹的坐在石凳上,百思不得其解。
为何下游的城池村落,瘟疫形势久不见好转,现在他告假在家,不用上朝,自当亲自去看一看。
不过在这之前,他要去见见绮轩,这一起身竟然栽倒在地,正在给宅子里喷洒雄黄酒消毒的余子覃看到后,立马将他扶了起来。
“大人,您这几日脸色这么差,我去找个郎中给您看看。”
薛淳摆摆手示意他没事,而后道:“不用,帮我备马,我要出城。”
“您都这样了还出城?”
“我必须去。”
余子覃见拗不过他,只好提议自己陪他一起去。
松山寺外静谧的如同一幅画卷,薛淳站在山门前轻叩门环,不一会,山门内便探出一颗头来,那小沙弥见薛淳有些眼熟,思来想去便记起是那日被绮轩师父带回来的人,有些意外道:“咦,是你呀。”
薛淳道:“是我,劳烦小师父,绮轩大师在吗?”
小沙弥回道:“绮轩师父不在,三日前,苏牧有妖物出没,因为那里瘟疫形势严峻,地方官上报朝廷后,没有一个法师愿意前去降妖,最后还是绮轩师父去了的。”
三日前,那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绮轩却还是没有回来,薛淳不禁有些担忧,他辞别了小沙弥,骑上马走了。
苏牧城距离东都往返需要一天的时间,薛淳马不停蹄的跑了大半个时辰,就算他没累,马也累了,只能落地休息,这期间,薛淳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
余子覃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几片树叶,将他们叠在一起围成一个小扇子,为薛淳驱热。
边扇边道:“大人,您别怪我多嘴啊,知道您在担心绮轩大师,但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咱们府上这些人可都指着您发工钱呢。”
薛淳听后,拍了余子覃脑袋一巴掌,不过因为他太虚弱,力道也不重,嘴里骂道:“你除了银子,眼里就没别的东西吗?”
余子覃一副怎么可能的样子说道:“当然有,除了银子,还有金子,不过我这人吧,虽然爱贪点小便宜,但我是绝对忠心的。”
“如果有人给你开更高的价钱,你会换个主子吗?”
余子覃犹豫了一下,“这个嘛……”
还没等他说完,薛淳又给了他一拳,起身走了。
余子覃追在他身后,试图用真心感化这位财神爷,“大人,我对您是绝对忠心的,苍天可鉴呐!”
休息的差不多了,薛淳正欲上马,迎面便路过几个赶路人。
“现在苏牧城已经彻底沦陷喽,不是旱灾就是瘟疫,还要不要人活了。”
“咱们还是快走吧,等一会天黑,当心遇见妖怪了。”
余子覃这人嘴碎话多,见薛淳不理他,便凑到两个赶路人身边问:“二位大哥,你们是从哪过来的?可曾见过两日前苏牧城有一位从东都来的降妖法师?”
二个赶路人面面相彪,然后其中一位长着贼眉鼠眼的朝他伸出手,余子覃没看懂,挠挠头,“啥意思啊?”
那人道:“懂不懂行情啊。”
余子覃恍然大悟,“要钱啊?”说完瞥了那人一眼,骂道:“想钱想疯了吧你!走走走!”
那人道:“不想知道拉倒,这法师我还真见过。”
“等等。”薛淳听到后叫住了二人。
余子覃最看不惯这种趁火打劫的,“大人你别信他们的,他们就是骗子,专骗你这种人傻钱多的。”
薛淳示意余子覃闭嘴,然后问:“你们见过?他现在人在哪?”说着丢给那人一块银子。
“这还差不多。”拿了银子后,那个贼眉鼠眼道:“那法师啊,快不行了,染上瘟疫还能有好。”
瘟疫,绮轩也染上了瘟疫……
薛淳抓起那人的衣领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贼眉鼠眼似乎被吓到了,攥紧银子哆哆嗦嗦道:“就……前两天?昨天?”
薛淳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松开那人立即骑上马赶往苏牧城。
余子覃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喊道:“大人,薛大人!您慢点!当心别从马背上掉下来!”
苏牧城外远远望去,上空飘着一缕浓烟,薛淳行到城内时,只见满城皆是尸体,还有一群裹的严严实实的人将尸体抬上牛车,应该是要丢掉集体焚烧。
“大人别急,绮轩大师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可是薛淳哪里听得进去,他喊着绮轩的名字,搬开一具又一具尸体,皆没有看见绮轩的影子。
就在薛淳无措之时,他听见了哨声。
寻着哨声,薛淳在一间废弃的房屋里看到了绮轩,平时那身干净的长袍上已经脏的不成样子。手里紧紧握着昔日里薛淳送给他的骨哨,一片污浊之地,唯有那骨哨还是干干净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