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轩是奉命过来除妖的,居然落得这般待遇。
“他们不管你了吗?”薛淳问。
绮轩是听到他的声音才吹响了哨子,起初本以为是错觉,直到真正看到了薛淳的脸,感受到了他身体的温度,他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可是现在,绮轩已经虚弱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倒在薛淳怀里,已经失去了意识,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
薛淳低低的叫着他的名字。见他没有反应,便咬破自己的手指,然后放到绮轩的嘴边。
如果现在绮轩清醒的话,可以看到薛淳的手腕上有数条深浅不一的划痕,都已经结了痂。
绮轩此时似乎很冷,薛淳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一边喂他一边说:“别怕,我在这里。”
绮轩做了一个梦,他又梦见了那只狐狸,在梦里他还是那个寺庙里勤勉好学的小沙弥,修炼时不小心跌落山谷,然后他看见了一只狐狸,那只狐狸似乎在和同伴在湖水中沐浴。
不过不仅仅是沐浴,他们好像在水上玩蹴鞠。
潺潺的流水声和他们的嬉笑声在山谷里回荡,绮轩知道偷看是不对的行为,正要离开,他便听见了一只妖在唤另一只妖的名字。
“淳儿!还没比完呢你怎么上岸了?!”
“肚子饿了,去狩猎。”
这只小妖话音刚落,湖里的一群妖怪叽叽喳喳叫道:“我也饿了,爷爷,孙子想吃肉。”
其中一只妖双手抱胸,白了那妖一眼道:“昨天还叫爹,怎么今天就叫上爷爷了。”
“我乐意!”
叫“淳”的小妖笑笑,看着湖里打闹的妖怪们,对他们说:“孙儿们等着,爷爷必将吃剩的骨头打包带回来!”
绮轩听到狩猎二字,被吓得直冒冷汗,狩猎,莫非这妖物发现了自己?纵是他日日勤勉练习,可他也敌不过这么多妖怪,况且他现在腿上还受着伤。
就在绮轩要跑之际,转身时被吓了一跳,那只赤红色的狐狸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自己身后的树林里,它背对着自己,然后化成了人形,从头到脚,逐一变化,可能因为是妖怪的原因,它不是很会穿衣服,一件红色长衫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露出半片光| 滑| 细| 腻的皮肤。
它发现自己了,他一定是发现自己了!怎么办?
那狐狸精转了身,然后如风一般的速度出现在他不到十寸的位置。
“小和尚,跑哪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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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淳!”
绮轩从梦中惊醒,嘴里喊着薛淳的名字,他想起来了,当年的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他可以确定,当年救他的那只狐狸,就是薛淳,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
“绮轩师父,您醒了?!”承远惊喜道。
绮轩平静了一会,点点头,然后问:“我是如何回来的?”
“是苏牧那边的地方官派人送您回来的,您在除妖的过程中受了重伤,又不幸染了瘟疫,幸好您没事!我这就去告诉方丈!”
绮轩的思绪此刻如一团乱麻,怎么会是他们呢,他明明记得,那个人来过。
“等等。”他突然叫住了承远。
承远跨出门槛的脚一顿,转身问:“怎么了师父?”
绮轩看着他,眼神里是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期待,“薛大人,最近有来吗?”
绮轩可以清晰的看见,在听到自己的问话后,承远的眼神里有明显的逃避。
这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承远年少稚嫩的脸上露出疑虑悲伤的神色,他低低的问绮轩:“师父,薛大人是狐妖吗?”
为什么会这样问,难道?
绮轩还未回答,门外就有一个人急匆匆的推门而入,他的身后是想拦住他却为时已晚的弟子们。
绮轩认识这个人,这个人好像是薛淳身边的随从,那人一进来就跪在地上,喊道:“绮轩大师,您救救我家大人吧!”
绮轩甚至来不及思考,只觉浑身上下有一丝凉意,迫切又胆怯的问:“他怎么了?”
余子覃哭着说:“他,他就快要死了呀。”
药碗掉落地面,碎了一地。
绮轩只觉心口刺痛,喉咙里似乎有一把被火烧红了的刀子在刮,比瘟疫还要让他受罪,他再也忍不住了,在万般痛苦中,吐出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