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眼睛,还有身上,”脑海中的慌乱是一瞬间的,林夕立马抓住乌寒枫的一条胳膊挂在脖子上,另一手扶着他的腰,就要带他离开,“别怕,我带你走,没事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荒原边各个方向,无数道灵力迸射而来。
“魔气,是精纯的魔气!”
“是魔族余孽,拦住他们!”
林夕的脚步加快,听着远处传来的声音,他感到一阵绝望,只能朝着没人的方向逃着。他一边赶路一边安慰乌寒枫:“没事的,不是在说我们,你会没事的,这只是意外。”
整日蹲守在此处的魔族在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召唤,他们飞奔去往乌寒枫身边,嘶哑激动的声音与修士严肃宏伟的话语交织在一起,林夕只觉得心中混乱,头疼欲裂。
乌寒枫在林夕的扶持下,勉强迈着步伐。
那股可怕的力量好像试探完了他的身体,于是肆无忌惮地开始冲撞,乌寒枫在剧痛与力量暴走中,强行维持着一丝清醒。他看到了天边急速逼近的宗门剑光,也听到了那令人作呕的魔族恭贺。
电光火石之间,他明白了那隐藏在自己体内的神秘力量,也懂得他小时候流浪乃至失忆的根本原因。
霎时间,他的脸色变得惨白,甚至,他不敢看看向林夕。
一片嘈杂中,他却听到了林夕说了两个字:“别怕。”
明明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到了他的耳中。
乌寒枫猛地转过头,原来在他难以接受自己的真实身份时,林夕就一直关注着自己的状态。他看见林夕也是恐惧的,惊慌的,但是这些心理的背后,却不是因为自己。乌寒枫在那双清澈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林夕传递给自己的眼神是一种温柔的坚韧,此刻,他身体的疼痛似乎被屏蔽了,只听见对方接下来的话语。
“你说会和我一直在一起的,这话还算数吗?”
应该直接说出口的话,现在却停在了嘴里,他看着林夕期待的神情,终是闭上了嘴。
“不是说三族关系变好了吗?不是说彼此之间不会互相伤害吗?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你要这样,为什么那些宗门人一副厌恶的嘴脸?”看见他这样,林夕终究是崩溃了,“这些都是骗我的吗?”
“没有,”乌寒枫喉咙干涩,“我没有骗你,只是,这不是既定的规则。”
正道的飞剑已然破空,魔族跟随而来的身影也正在靠近,没有时间让他们继续耗在这里,乌寒枫眼中满是决绝,他一把推开林夕,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挤出了一个字:“走!”
他的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这不是疑问,而是命令,也是林夕唯一的生路。
林夕浑身冰凉,思维在极度恐惧中反常地清晰起来。他看见乌寒枫眼中那片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黑暗与痛苦,也看到了那黑暗深处,坚决要保护自己的光芒。
周围震天的喊杀和魔族狂热的呼唤,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褪去。
他没有后退,而是上前一步,紧紧抓住了对方要推开自己的手腕。他第一次以这样强硬的态度对待乌寒枫:“一起走!”
“你疯了!”
“你才是疯了!”林夕顺势抱住乌寒枫,对他喊道,“我们不是道侣吗?为什么你要逼我走?!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乌寒枫深深地看向林夕,眼中蕴含着太多情绪。往常需要他保护的人,现在居然也能用这样不可违抗的姿态来保护自己,他心中满是被全然信任和选择的感动:“好。”
不再多言,乌寒枫周身灵力爆发,他一剑挥出,磅礴的气浪混合着灵力和魔气,掀起一道足以遮天蔽日的屏障。趁此间隙,他揽住林夕的腰,将人紧紧扣在怀里,化作一道飞速的流光,去往一处在场之人都未知的地方。
身后,是宗门人士正气凛然的怒吼:“魔物休走!我们追!”
然而他们飞出不远,又被赶来的魔族挡住:“保护少主!”
这些声音随着距离渐远,逐渐消失在耳畔,乌寒枫的心脏还在快速跳动,他低下头,怀中是他惊恐却依然坚定选择自己的道侣。
风声在耳边呼啸,跟之前一样,林夕将脸埋进乌寒枫颈间,只不过这次不是去往玩乐的地方,而是即将开始的危险逃亡。他闭着眼,抓着乌寒枫的衣襟,试图稳定心神,却听见腰间有两个东西撞在了一起。
他摸索着拿出来,发现是之前王长老送的木符,和一块不知名的玉佩模样的东西。瞬间,他想到了之前在铁狱城遇见的那个摊主,这个玉佩不知道是好还是坏,林夕心中一揪,他竟然忘记了还一直带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