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一阵灭顶的眩晕，仿佛脚下的无垢骤然消失，整个人向深渊坠去。他猛地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刺痛强迫自己冷静。

不对，这件事情有疑点，为什么系统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说？为什么它之前一直不敢在乌寒枫面前出现，现在却在他们去往危险地方的前一刻出现了，而且用这种方式，将一个巨大的秘密说出来。

当林夕再睁开眼时，心中的慌乱已被强行压下，整个人变得无比平静。他看着乌寒枫毫无察觉，依旧为他挡风的背影，内心没有丝毫犹豫，就倒向了这个男人。

他信乌寒枫，胜过信这个来历不明，始终藏头露尾的系统。

即便对方就是魔族，又能怎样。且不说这个世界中，三族的关系已经趋于平稳，单在他面前，乌寒枫只是他的道侣，是他最爱的人。

林夕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冷：“这件事，在我亲眼看到，亲手证实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信，更不会从他人口中听信半分，来质疑我的道侣。”

“尤其是你，一个在他面前连现身都不敢的东西。”

系统被林夕从未有过的强硬态度吓了一跳，它不敢反驳对方说自己的内容，只能灰溜溜地闭了麦不再说任何话。

林夕不再理会系统，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将脸贴在乌寒枫的肩头，与对方的距离更加接近。

“怎么了？”乌寒枫立刻察觉到林夕细微的颤抖和异常的反应，他侧过头，语气中带着关切，“可是身体不舒服了？”

“没有，”林夕的声音有些哑，他抱紧了乌寒枫的腰身，将脸埋得更深，汲取着对方身上令人安心的冷冽气息，“就是刚才系统出现了，它说那个地方有点危险。”

乌寒枫闻言松了一口气，反手覆上他交叠在自己腰间的手：“有我在，无论见到什么，遇到什么，你都可以躲在我身后。”

“那我不成了累赘？”

“明明是幸福在我身边环绕。”

林夕声音闷闷：“就你会说话。”

宗主交代只是查明真相，他们不必离埋骨荒原很近，所以乌寒枫在边上树林中就带着林夕落了下来。一踏上这片土地，林夕就感觉一阵寒冷，而且有种莫名的力量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夕从腰间将青玉白扇抽出拿在手上，扇中散发出来的灵气将二人围绕，驱散着四周的邪恶气息。

不愧是古战场，从天上看的时候，此处上方便是朦胧一片，现在落在地上，更是灰蒙蒙的，空气中还飘着似有若无的血腥气味。树叶也被染了色，本来应该绿油油的叶子却变成了暗红色，好像在像路过的人展示着当初的激烈战况。

一圈树林包围着的，就是战场的中心。

森白的骨骼聚集于此，枪尖泛锈，插在地上的旗帜随风飘扬。偶有风吹过，带着哀嚎声和秃鹫盘旋的声音，迟迟不息。

林夕机警地环视四周，没见到任何可疑的人，稍放下心，他扯了扯乌寒枫的袖子，小声说道：“那个消息难不成是假的？”

“宗门密报必是有足够的证据才会报上，如今此地无人，我们也不能懈怠。”乌寒枫抓紧了林夕的手，“我们先往前面走走，如若没有魔气波动，离开也不迟。”

林夕顺从地跟着乌寒枫走，脚下踩到了枯枝，发出一声“咔嚓”，他被吓得缩进了对方的怀中。乌寒枫将他搂住，心中觉得可爱又好笑：“要不然我就这样抱着你走？”

林夕觉得有些丢脸，他轻咳一声掩饰窘迫，随后站稳了身子，装作没事人的样子：“我就是一时不小心，被吓到了，之后不会这样了。”

两人继续前行，越靠近中心的战场，他手中的青玉白扇散发的光芒越是强烈，甚至开始发出微微的抖动，作为本命武器，它有必要告诉主人不能再往前走去。

林夕轻轻摸了摸扇子，温声说着马上就离开，只是再往前看看，告诉青玉白扇不必如此紧张，同时这也是在不断安慰自己。

穿过树林，面前就是战场中心，他心中想象的画面并未出现，没有魔族，没有鬼魂，更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出现。但是周围却异常的寂静，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自己逐渐清晰的心跳声越发明显。

“这里怎么这么安静？”林夕压低了声音，不自觉靠向乌寒枫。

乌寒枫没有回答，他一直没告诉林夕，自从靠近这里，他就感觉力量开始不受自己控制，就像当初在铁狱城那短暂的感觉般。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在他全身灵脉内打转，这里似乎唤醒了他体内沉睡的某个部分。

“怎么了？”林夕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心中腾起一阵不妙的想法，系统之前说的话，难不成......

“不对劲，有东西在响。”

“什么东西......”林夕话还没说完，一声巨大的，肉眼可见的波动从战场中心炸开。他刚想和乌寒枫离开，却见对方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就要跪倒在地。林夕手伸出手要扶他，就见乌寒枫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强大又混乱的力量，可这不是他所熟悉的灵气力量。

他上前一步，蹲下身看向乌寒枫，两人对视之间，林夕愣住了，他看见乌寒枫原本灰蓝的眸子变成了黑红色，裸露在外的皮肤隐约冒出不规则纹路，身体的温度也比往常高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