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手术室外是最焦灼沉重的地方。
每推进去一台等待做手术的病人,人心便被高高吊起来一次。
下午三点钟,闻母顺利的进入手术室。
看着通往手术室内部的大门重重关上,走廊里的闻时非心情怎么都平静不下来,从来没有抽烟习惯的他竟想抽根烟缓缓。
他是相信彭远医生的能力的,也相信闻母能安然度过,可心依然不能落到实处。
靠着走廊的墙壁,两眼虚虚的看着对面的手术室大门,每当有一台??医用转运车推着病人进去,眼神总是不自觉的跟随。
长长的走廊另一端是病理室和化验室,付小雅早就过来了,只是没往手术室外凑。
她曾亲眼看着推着闻母的??医用转运车一路走过去,也亲眼看着闻时非一个人牵着转运车车头往手术室那边带。
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却能感受到他的无助。
这会儿看着闻时非靠在墙上孑然孤单的身影,付小雅心里泛里细细密密的疼。
她想到走他走边,告诉他不要害怕,有自己陪着她。
可刚迈出两步,脚便不受控制的停在了那里,因为她看见一个人——周瑶。
周瑶依旧打扮的漂漂亮亮,左右看了一下,圈定闻时非的位置,大步朝走过去,站定。
“师兄,不好意思,我过来的晚了。”
闻时非看了她一眼,虽然不喜欢她过来,但人家是好意,只能轻声道过谢。
不等周瑶说话,眼神又不由自主的往她来时的路上瞟。
周瑶把他的动作尽收眼底,知道他在等谁,脸色有点难看,“师兄,我们是阿姨最亲的亲人,我们在外面等着,神佛心有感知,一定会保佑她的。”
周瑶知道上次在闻母前说的话过于露骨了,怕是露了端倪,想着今天是特别重要的一天,专门过来陪着闻时非。
她知道闻家没几个亲戚,也知道闻时非这时候一定非常脆弱,决定以柔克刚,彻底攻下这一座堡垒。
她穿着细高跟的凉鞋,裙子只到大腿中间,打扮的实在招人眼,和其他灰扑扑等手术的病人家属完全不同,引的几个年轻人时不时瞟过来一眼。
周瑶被看的双颊晕红,往闻时非旁边靠了靠。
闻时非被她身上的香味呛的头晕,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
周瑶抿了抿唇,有点委屈。
走廊里没有坐椅,所有等待的家属都站在那里,有准备的随身带着折叠小凳子,没准备又不讲究的直接就坐在了地上。
周瑶穿着一双鞋跟极高的鞋子,虽然衬的双腿的曲线极为美丽,奈何不能久站,站了还不到一个小时,脚底下便钻心的疼。
“师兄。”她扯扯闻时非的袖子,娇声道:“伯母的手术还要很久,我们出去等吧。”
闻时非一低头,就看见她左右两只脚不停的倒换来倒换去,不动声色的问:“你以前不穿这么高的鞋子吧?”
周瑶被说的心虚,还是伸出一只脚来在闻时非面前左右晃了晃,摆出小腿最美的曲线来,娇声道:“也不是不穿,只是今天阿姨做手术,我特意穿了最新最好的一身过来,给阿姨打气。”
闻时非也不明白,做手术跟穿什么衣服有什么关系,只哦了一声,“你有心了。”
他说的是“有心”还是“别有用心”,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闻时非担心手术室里的闻母,完全不想应付周瑶。
耐何周瑶过来就不是想当木头的,等闻母做手术只是手段,目的全在别的地方。
她一会儿娇声细气体贴入微的安抚闻时非,一会儿又提议两个人出去走走,离开这个沉重的地方。
闻时非被聒噪的受不了,不想再应付了,于是打了个电话。
电话才挂,走廊的另一头就走过来一个人。
不是别人,是闻时非的助理秦一鸣。
他走到闻时非跟前,闻时非让他把周瑶领到外面,找地方歇一歇。
周瑶过来的目地就是为了闻时非,哪里肯走。
闻时非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的问:“手术还要好几个小时,你的脚能行吗?”
周瑶很想说出“行”字,怎奈现实情况不允许,又不想像其他家属一样席地而坐,只能跟着秦一鸣离开。
一刻钟后,秦一鸣返了回来,告诉闻时非把周瑶安顿好了,接着拿出一把折叠椅子展开。
“闻总,坐会儿吧,总这么站着不是个事。”
闻时非赞许的朝他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下,见他手边还剩下两把椅子,好奇的问:“这两把给谁,一个你坐,另一个呢?难不成……”
说着,转头朝旁边等候的人群扫了一眼,问道:“……还想做个租赁的买卖?”
秦一鸣见他都有心情开玩笑了,也跟着道:“倒是想呢,只是租完之后不好回收啊,不然还真是个买卖。”
闻时非这下子是真的好奇了。
“这里有你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