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时非匆匆赶到医院,医生告知闻母的情况突然出现了变化,好在影响不大,在众医护的努力下,飙高的指标又缓慢落了下来。
虚惊一场。
闻时非却觉得有些腿软。
主治医生彭远安抚他道:“目前看指标尚可,但要让病人保持情绪稳定,这样有利于我们周三的手术。”
闻时非点头,送走了一众医护人员,重新关上病房门后,在闻母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闻母住的是单人间,门一关,就隔断了外面的声音,虽然有电视,这会也没人看,加上护工不在,闻母和闻时非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一时间静的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声音。
闻时非稳了稳乱跳的心脏,等情绪稳定下来后给闻母倒了杯水。
“听医生说您的情况有些不好,把我吓一跳。您马上就要做手术了,其他的事先往后放一放,咱们安安心心的把手术顺利做完好不好?我只有您一个亲人了,您……”
说着说着,闻时非都有些哽咽到说不下去了。
他和闻母相依为命,漫长的时间里,都只有彼此是对方最亲的人。
闻母这次生病,他虽然外表从容,但内心是惶恐不安的。
他也需要有个人来依靠,只是那个人……
他闭了闭眼,只听闻母道:“今天我接到了周瑶的电话。”
她的语声很慢,声音落在“周瑶”两个字上时,停顿了一下,闻母以前都叫周瑶为“瑶瑶”的,这还是第一次连名带姓的提她。
“周瑶跟我说你在外面交了不好的朋友,那个女……孩子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怎么从来没有跟我露过口风呢?”
周瑶的原话很不堪,将闻时非描述成受了妲己蛊惑的纣王的形象,且将“蛊惑”他的付小雅描绘成一个拜金虚荣恶毒心术不正的形象。
可闻母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从小把闻时非带大,哪会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或许少话、毒舌,但却是一个聪明并且拎的清的人,从小到大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也知道为了心中的理想要付出什么样的努力并持之以恒。
说他被蛊惑闻母或许信,说他被那样一个不堪的人蛊惑,闻母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也是就从周瑶的叙述里,闻母准确的辨别出了她的心思和想法,之前美好的滤镜一下子碎裂开来。
这个长相漂亮的小姑娘已经不是当年的她了。
辨别出周瑶话里的用意,闻母就对她口中那个“恶毒”的女孩子产生了些许好奇,忍不住问了出来。
闻时非的鼻尖缓慢渗出几粒晶莹的汗珠子,在闻母的眼神下有些回避。
“妈……”
闻母拿起他放在旁边桌子上的水,小心吹了吹,又抿了两口,揶揄自己这个“木头”儿子。
“你也别怪我多问,从小到大,你都让人省心,你的婚姻大事是我不多的能为你操心的事了。”
她叹了口气,完了,又倾前身子去瞅闻时非的神色,似笑非笑的道:“怎么,嫌我烦?一丁点消息都不想告诉我?”
“妈!”闻时非有些羞恼,“八字还没一撇呢!”
“八字没一撇。”这话出乎闻母意料,她把自己这个儿子打量了又打量,觑着眉毛,“姿色还行啊,也没到年老色衰的时候,就对小姑娘……没吸引力啦?”
闻时非:“……”
倒也不必如此埋汰自己,吸引力还是有的,只是……
想起付小雅最近种种奇怪形为,闻时非有些心慌,仿佛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在黑暗中滋生蔓延。
之前闻时非接了个电话就离开,从他短短的叙述中,付小雅听到了“医院”两个字。
医院?他走的这么急,总不会是因为自己输过液的新民总院,那会是哪里呢?
想着想着,眼前突然一亮。
“闻阿姨?”
闻母过来看病,自己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去探望过,莫不是还在医院?
也只有这个情况能解释的通了。
付小雅想去探望一下,又不知道闻母在哪家医院,总不能一家家找过去吧?
荣城是个大城市,医院多如牛毛,想到那密密麻麻的就医人群,付小雅眼前就是一黑。
想要打电话给闻时非问一下,电话还没拨通呢,心就颤了起来。
他来医院守着自己,自己不知道。
他满大街的寻找自己,自己也不知道。
要不是他灵机一动,知道从医院登记表上寻找电话,最终打到店长手机上……
付小雅想着想着,突然打了个哆嗦,对那个默默守护的傻子心疼了起来,密密麻麻的疼。
想来想去,她选了个最笨的办法,跟踪闻时非。
为此,特意跟现在的两家单位都请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