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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Ch.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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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昱撑伞出门,客厅里只剩瓢泼雨声裹着一室静。金念裹着被子刚蜷下,手机便响了,他以为是陈昱,接起头也没抬:“吃什么都行,少买些,不太饿。”

“那可不行,一日之计在于晨,第一顿总得吃好。”纪淮执的声音从听筒里漫出来,听着他的声线,尾调都不自觉扬着轻快,“我给陈昱报销,你俩尽管吃。”

“纪淮执?”金念把脑袋窝在沙发与扶手的夹角里,又往里缩了缩,“有事吗?”

“跟你汇报个事,我们查到黎司每次到手的鎏砂,都会先藏在张云柯床底,等买家来才去交易。”纪淮执那边顿了顿,语气沉了些,“我们已经抓到张云柯,正打算审她。”

“能劝就劝吧,我觉得她不是坏人。”金念轻轻叹口气,“希望不是。”

纪淮执应了一声,顿了顿,问:“你在哪儿?”

“我在哪儿你会不知道吗?”金念说。

“只知道在宁州,我心里也不安啊。发的信息也不回,我不打电话,你是不是打算一直憋着不理我?”

“没憋着。”金念说,“回家里来看看。”

”我操,你……“纪淮执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去,他差点儿脱口而出你竟然带着齐成安回去,我都还没去过。

“那还是算了。”金念淡淡道,“没事就挂了。”

纪淮执先低笑了一声,听见后半句,声音倏然沉下来,闷乎乎的:“金念同志,我觉得你该正视自己的心意,顺着心走,别硬压着对我的爱慕之情,小心触底反弹。”

金念忍着笑开口:“我早想问了,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我对你早就有爱慕之情?”

“自然是源于我对自己人格魅力、外貌条件的绝对自信,再加上殷实的家境,还有我爸妈那好相处的性子。”

金念没接话,握着手机静坐着,像是在思忖。

听筒那头传来唤纪淮执的声音,他压着声说了句:“我等你回来。”便匆匆挂了线。

人格魅力,外貌条件?

金念阖了阖眼,脑海里翻涌的却从不是这些。是废墟之下,那人撑着胳膊护着他时,眼底翻涌的坚定;是江城到宁州,千里迢迢驱车赶来接他时,那个逆光的身影;是地下河里,两人紧握着不肯松开的手;是市局会议室里,他字字铿锵为自己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些猝不及防、辗转缠绵的亲吻,一幕一幕,清晰得刻在心底。

昏沉的房间里,金念骤然睁开眼,摸过手机,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被那边接起,他声音淡得没一丝波澜,用熟练的缅甸话说道:“喂,是掸邦户顺村大教堂吗?我想捐一笔钱,让人带枪出境。”

那边只低应了一声,便干脆挂了电话。不过片刻,一条短信进来,附着一段链接,前缀是登录网站的密钥。

金念指尖翻飞,熟稔地登进网站,充值虚拟货币,而后尽数划转至那个被十字架占满的头像账户。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失了所有支撑般窝进被子里,只剩一双紧闭的眼,敛去了眼底所有情绪。

“纪队!结果出来了。”

队里人分头去了张云柯老家和张家铺周边了解情况,现在局里没几个人了,纪淮执转头看见小张拿着张纸朝自己走过来。

“确定是高纯度实验室级别的新型毒品鎏砂,我拿到结果第一时间就和益州联系了,不出意外就是那蛀虫第一批运出来的。”小张愤愤道。

“提审张云柯,你带着东西和我一起。”纪淮执说。

“姓名。”

“张云柯。”

“多大了,哪里人?”

“二十三岁,贵州岩格村人。”

“和黎司什么关系?”

“嫖客呗,他是我客人。”张云柯微微甩了下头,将胸前垂落的长发扫到肩后,语气淡淡,“这些话那个姓王的警察不是早问过了?你们当警察的日理万机,记性这么不济事?”

“注意你的态度!搞清楚自己现在在哪儿!”小张“啪”地一声将两人的合照拍在审讯桌案上,照片边缘被震得微微翘起,“经我们核查,你和他在贵州老家时就认识,根本不是什么萍水相逢的嫖客与失足女!”

“那都是八百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张云柯垂眼盯着照片,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人这辈子变得比翻书还快,当初见面时谁也没认出谁。说不定是他先认出来了,早就喜欢我憋着没敢说呢。”

“别东拉西扯。”纪淮执从一开始就一直看着她,“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帮黎司藏匿毒品的?”

“哎呦,警察叔叔您可别往我身上扣黑锅。”张云柯手背上的结痂被她指甲抠得泛白,那是逃跑时被划破的痕迹,“我就是个混口饭吃的,来我这儿的人三教九流什么样的没有,我总不能先查人祖宗三代,确认没干坏事再接单吧?这又不是公司面试,还得层层背调。”

“我们走访了张家铺所有相关人员,自从你落脚那儿,来往的客人里只有黎司一个。”纪淮执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字字戳中要害,“这么巧合?”

“那我有什么办法?其他老板没瞧上我,总不能逼着人家选我吧?”张云柯突然掐着嗓子叹了口气,语调陡然上扬,带着些轻佻,“不过您这话可就说错了,第二个客人不就是你那位同事么?没想到你们当警察的,也好这口。”

纪淮执刚要开口,她又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语气嘲讽:“真是可惜了,长得那样周正,偏偏身患隐疾。不然啊,倒是我占了便宜。”

小张听得心头一震,又惊又恼又满是疑惑,死死攥着拳头才没让情绪露在脸上。纪淮执却毫不在意,反倒放松地往前倾了倾身子,一只手虚虚搭在桌前,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照片,原本该有两张吧?”

张云柯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没说话。

纪淮执拿起照片转了个方向,正对着她:“一张在你这儿,一张在黎司那儿?你以为我们拿的是他藏的那张?”

他将照片递给小张收好,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这是从你房间柜子最里面的抽屉里搜出来的,压在最底部,藏得比什么都金贵。两个多年不见、见面都认不出彼此的人,为什么要把合照藏得这么隐秘?”

“你和他是爱人关系,这是你亲口跟我那位同事说的吧?”纪淮执啧啧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凉薄,“你现在一口一个‘嫖客’,黎司要是听见了,心里该多寒?不过想来他也不在乎,不然怎么会把那要命的东西藏在你这儿,自己却跑得无影无踪,把所有风险都丢给你一个人扛?”

张云柯脸上的轻佻瞬间僵住,她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浓重的恼羞成怒取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结痂的伤口再次渗出血丝。“爱人?警察同志您可真会编故事。”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跟他就是各取所需,他给我钱,我陪他乐呵,藏东西?我连他兜里揣着几块钱都不知道,怎么帮他藏那劳什子毒品?”

“那你房间抽屉里的合照怎么解释?这是对待普通客人的态度?”纪淮执步步紧逼,目光如炬,“还有你老家岩格村的村民证实,你和黎司青梅竹马,后来黎司父母出意外去世,他独自离开,你们才断了联系。三年前他突然找到你,你就从贵州跑到了张家铺,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

“巧合怎么了?天下巧合的事多了去了!”张云柯猛地锤了下桌子,桌上的纸杯被震得晃了晃,水洒出几滴溅在桌沿,“小时候认识又怎么样?青梅竹马能当饭吃?他找到我时,我早不记得他是谁了,要不是他给的价钱高,我才懒得伺候!合照是他硬塞给我的,说留个念想,我嫌占地方,随手塞抽屉里的!”

她语速飞快,眼神却落在审讯室冰冷的墙壁上。

“至于毒品,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她咬着牙,“黎司跑了跟我没关系,他爱跑哪儿跑哪儿,说不定是欠了别人的赌债,或是惹了其他麻烦,关我屁事?□□我认了,至于其他的,你们要是有证据,就直接抓我定罪,别在这儿东拉西扯逼我编故事!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她猛地往后一靠,下巴微扬,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她并非表面那般无动于衷。

纪淮执看着她这副模样,指尖依旧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平稳。

“你以为你替他扛着,他就能逃得掉?”纪淮执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冒险把毒品带走,很明显是要继续交易的,我们已经掌握了和黎司最近几次交易的买家,如果他这次没跑掉,会和你护着他一样护着你吗?”

张云柯眼底的强硬出现了一丝裂痕,但转瞬即逝。她梗着脖子,声音带着几分破音:“他跑不跑得掉,跟我没关系。我没□□,也没包庇他,你们爱怎么查怎么查,反正我没什么可交代的。”

“有人让我劝劝你。”纪淮执站起身,示意小张先走后才继续道,“他说希望你不是个坏人,你们在此之前见过吗?”

这回张云柯是实实在在愣了一下,拧着眉看着纪淮执,心想这是不是新型审讯技术,半晌才摇了摇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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