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队!”余安和吴奇同时喊道。
灰鼠见状猛地发力想挣脱,却被纪淮执一个箭步上前,抬脚踩住了他握刀的手腕。“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灰鼠的惨叫,弹簧刀“当啷”落地。
纪淮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冽如冰:“是你?好久不见。”
灰鼠就是当年追自己和那个男孩儿的其中一人之一,没人看到是谁砸出的石头,加上都是未成年,几家都赔钱了事。
灰鼠抬头看清来人,脸色瞬间变得死灰。他怎么也没想到,丁旺这点破事,居然会惹来纪淮执,这个他一辈子也不想看到的人。
而缩在墙角的丁旺,看到纪淮执的那一刻,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李鱼在身后一脸诧异:“你们认识?”
“老同学而已,都拷起来带走。”
灰鼠刚被押进审讯室,屁股还没坐稳,就猛地侧头避开对面纪淮执的目光,朝着门外扯着嗓子喊:“我要求换个警察负责我!”
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直接把刘建林从办公室里喊了出来。他瞥见审讯室里的灰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头对纪淮执说:“你不是要出外勤?赶紧走。”
“不急。”纪淮执冷着一张脸,眼神黏在灰鼠身上,一言不发。
“什么不急!”刘建林一把扣住他的胳膊往外拽,声音压得极低,“还想犯老毛病?别为了这种人耽误自己前程。”
灰鼠闻言,发出一声嗤笑,语气里满是讥讽:“能怎么耽误?纪大少爷有爹妈撑腰,还有您这个局长护着,当年把小刀打得半死不活,不也照样在警局里混得风生水起?”
这话戳中了旧怨——灰鼠、小刀这帮人从小就混在一起,偷鸡摸狗无恶不作。当年就是他们其中一人砸中了那孩子,导致那孩子当场死亡。后来小刀盗窃时被还是实习警的纪淮执当场抓获,被纪淮执认出,心里气不过,下手没轻没重,险些把人打死。灰鼠亲眼见过小刀被抬出来的惨状,如今见了纪淮执,骨子里的恐惧混着怨恨一起冒了出来。
“你他妈该死!”纪淮执猛地甩开刘建林的手,就要往审讯室里冲,却被及时赶来的王越拦腰抱住,只能朝着屋里的灰鼠怒吼:“当年没打死他,算他命大!今天就轮到你尝尝滋味!”
“胡说八道!”刘建林抬手,手里的搪瓷茶缸在他头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眼神朝天花板的监控扫了扫,“这儿交给王越,你赶紧走。胡晓都失踪快三天了,还在这儿耗着?”
“纪队,走吧。”李鱼从走廊尽头走来,手里拎着纪淮执进门时甩在桌上的外套,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小吴哥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金警官不也还没找到吗?”
“金念?”刘建林猛地转头看向李鱼,眉头拧起,“小金怎么了?”
李鱼脸上瞬间露出一丝说漏嘴的懊恼,讪讪地低下头。纪淮执瞥了他一眼,伸手推着刘建林往办公室走,打哈哈道:“没什么,金念跟陈昱出去玩了,没跟我们打招呼,前几天想找他对接点事,没联系上。”
“我不是让你盯着他的安全?”刘建林半信半疑,语气严肃了几分,“等你那边结束顺便把他接回来,别让他在外头瞎晃。”
纪淮执立刻收起神色,嬉皮笑脸地立正敬了个礼:“Yes sir,保证完成任务!”
路过李鱼身边时,他听见对方小声道歉:“抱歉,我不知道刘局还不知道金警官的事。”
纪淮执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李鱼扬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猜的。无意间听到你让小吴哥查金警官的定位,就猜到他可能失联了。”
纪淮执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身往外走:“你不是要一起去?别耽误时间。”
晨雾还没散尽,带着草木湿气的风裹着微光掠过林梢。陈昱走了一晚上,踉跄着冲出最后一片密不透风的灌木丛,脚下终于踩到了松软的土路——这片野林子的出口就在眼前,远处隐约能看见蜿蜒的盘山公路。
他撑着膝盖剧烈喘息,胸腔像被撕裂般灼痛,汗水混着泥土在脸上划出一道道污痕,破烂的衣料下,胳膊和小腿全是被树枝刮出的血口子,渗着暗红的血珠。手里死死攥着的一部老年机成了支撑他熬过这一路的唯一执念,这是他被关在砖窑时从看守自己的人身上摸来的,在林子里一直没信号,拐回去又不知道会不会遇见阿塞,他只好憋着口气想跑出来好和金念联系。
从傍晚到黎明他一刻也没停歇,此刻双腿像灌了铅,每动一下都带着骨头摩擦般的酸痛。
“卧槽……终于……出来了……”他嘶哑地呢喃,扯出一丝疲惫的笑,拿出手机举着看信号,刚想直起身朝着公路的方向挪步,忽然感觉后颈一沉,一股带着刺鼻气味的布条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陈昱瞳孔骤缩,本能地想挣扎,却发现四肢早已被极度的疲惫抽空了力气,鼻腔里吸入的陌生气味让他头晕目眩,意识瞬间开始模糊。他想呼喊,却怎么也喊不出声。
两道强劲的力道架住了他的胳膊,将他拖拽着往路边的阴影里走。粗糙的黑布猛地蒙住了他的头,眼前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仅能透过布料缝隙闻到淡淡的汽油味。
他飞快拽下袖口纽扣,估摸着旁边两人的位置,朝反方向轻轻一扔,紧接着,他被狠狠推搡了一下,后背撞在冰冷坚硬的车身上,随即被强行塞进了一辆没有熄火的汽车后座。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森林里的微光。陈昱挣扎着想扯掉头上的黑布,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按住肩膀,金属触感顶在他的腰侧,吓得他一动不敢动。
汽车猛地启动,轮胎碾过石子路发出刺耳的声响,朝着与公路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蜷缩在座位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刚才冲出森林的狂喜与释然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护住前胸的手慢慢把手机塞进衣领死死压住,屏幕冰冷的触感给了他细微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