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个窝点啊头儿,还全封闭的。”吴奇惊了。
“你们审着,都验一遍看是不是都吸毒,我带着座机去技侦。”
“队长,这电话号码ip几秒换一个,根本定位不到。”带着超厚眼镜的一个刑警说道。
“打过去接通的话能定位吗?”这是纪淮执他们这么久以来找到的还算重要的线索。
“坚持1-3分钟的话可以。”刑警推了推眼镜。
“行。”纪淮执别无他法,只能拨通电话。
旁边金念戳了戳自己,纪淮执看了他一眼拿着座机到一旁插上电源点开外放,电话嘟了两声很快被接起,好几名电脑前的刑警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喂。”通过座机电流传来一个有点不真实的声音。
“张迟完成了你出的题还是死了,他激怒你了对吗。”金念缓缓开口。
“流浪狗不知恩图报就该死。”电话那头的人听起来心情很不错。
纪淮执抬头看那几个刑警摇了摇头,示意金念继续说,但金念没张嘴。
纪淮执只好问:“那关昭和魏微呢?他们又说为什么?”
“流浪狗就该摆正自己的位置。”那声音温柔的笑了笑,好像多年不见的老友突然联系一样,“还好吗?没用的废物。”
差不多的话和完全不同的语气让金念往前歪了一步撞到了还要说什么的纪淮执,垂在两边的手指猛地一蜷。
嘟——
电话挂断了,再准备打过去时这个号码已经拨不出去了。
“他解绑这个设备了,这人卡着点呢吧,就差几秒钟。”刑警摔了下鼠标摇了摇头。
纪淮执刚想问旁边低着头的金念怎么了,刚碰到他肩膀金念就已经抬起头面无表情什么情绪都没有。
“现在突破口只有这村子里的人了。”金念说。
“张迟是这几个人里唯一有凶手联系方式的,他也很清楚村长的电话可以给他打过去。”纪淮执说着转身冲向审讯室。
“认识他吗?”纪淮执把张迟照片举起来对着村长刘武。
“不认识。”刘武撇了一眼。
“昨天晚上他在你家用你家的座机打了个电话,凌晨就死了,你说不认识?”
“你们还能伪装进我家,他怎么就不能偷偷摸摸进来打电话?”刘武梗着脖子说。
“那些制毒装置这么齐全,下面存着的试剂能做不少金粉吧?”纪淮执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腿放松地打开,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轰!全没了,上面老板得给你皮扒了吧?”
“我压根儿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东西。”刘武咧开嘴笑,“你们公家是不是得赔我们村子啊。”
“我管你知道还是不知道,立功表现就一个,你不说就放你回家收拾东西进戒毒所吧。”纪淮执站起身装模作样地对金念说,“找人送他回去,远远的在村周围看着别跑了就行,让他在家安安生生睡一夜,省的说我们市局虐待他。我去看看一万。”
“好的队长。”金念点头出门。
刘武眼睛狐疑的盯着纪淮执:“这都没查完,你说让我回去就回去了?”
纪淮执无所谓地摆摆手:“你一老头也问不出什么,总得发挥下余热吧。”
“你以为老板这么闲?你们都发现了还会来杀我泄愤啊。”刘武看见金念带着两个刑警进来打开他手铐后有点慌。
“那谁知道呢,张迟那案子也挺严重的,我们一直重点盯着他不也死成这样了吗?”纪淮执抽出一张张迟被钉在石头上的照片,手指一搓又露出后面那张凶神恶煞马振勇的大头照,“也不影响人家这位的行为艺术。”
村长看见照片里姿势诡异死像极惨的张迟尸体吓了一跳,看清马振勇的脸后更是腿都软了,两个刑警驾着他双腿悬空了也站不直。
“走吧,腾屋子出来给一万。”金念看氛围烘托差不多了挥手催促。
“一万那小子做的事你们得枪毙他!他不会说的,说了也是死。”刘武扒着门框喊。
“你说了不算,我们可以酌情申请立功表现的。”纪淮执挑了下眉。
“给我申请!给我申请啊!我还有救。”刘武挣脱开两个刑警一屁股坐进椅子把挡板都给自己扣上了。
“给我根烟,给我根烟。”刘武嘴唇手指发着抖。
金念抽出一根烟准备上前,纪淮执一把拦下从兜拿了盒不知道放了多久烟丝都掉了的便宜烟抽出一根扔过去:“他抽这个就行了。”
刘武哆哆嗦嗦猛吸一口,下定决心般说:“我也是个苦命人啊,我被逼无奈。”
“说重点。”纪淮执敲敲桌,“坐这儿的没几个说自己不苦的。”
“一万是马振勇带来的人,别看我是村长,其实什么都听他的。”刘武又抽了一口,“我们这儿太穷,人都带着老婆孩子走的差不多了,政府也不管我们这儿,草都能把我们村子挡住啦!”
金念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刘武一哆嗦才继续道:“马振勇就让一万看着我们,不让外人进村,后来一万就在我家阁楼上忙活,把货拿出来给我们试,试好了就给我们发钱,再后来慢慢越吸越多,他就让我们帮着出去拿原料,我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也给分钱。”
“除了马振勇,你还见过谁吗?”金念想起那个声音。
“赛哥,就今天来那个,他前几天来一万让我们把什么东西都藏起来,说只有白粉,金粉千万不能说漏嘴。”刘武转了转眼睛,“马振勇上面的人都管他喊哥呢,我觉得是死对头,这不刚发现就给我们炸了。”
“马振勇上面的人是谁?”纪淮执紧接着问。
“不知道,来过三四次都蒙着脸,高高瘦瘦的看着有文化。”刘武想起那天晚上和蒙着面的那个人对视就心颤,“瞅着吓人。”
“你认识张迟。”金念没有发问,是陈述。
“我认识他爹妈,他爹在外面赚着钱了就带着他妈出去了,然后领养的他。”刘武回忆,“这崽子没良心胆子也大,害死他爹妈拿了保险赔的钱还想回来把老房子卖了换钱,遇见一万被绑了几天也要跟着干,还带回来个男孩住了一段儿。”
“是他吗?”纪淮执问身后刑警要来韩岐照片。
“对,”刘武眯着眼睛看,“那是蒙面人第一次来,没几天张迟就跑了,一直到昨天张迟自己跑回来说要给蒙面人打电话。”
“张迟跑的时候他带去的那个男孩儿也一起跑了?”纪淮执问。
“那没有,跟失踪似的一直没再见着他。”刘武说。
“行,带出去吧,换一万来。”纪淮执抬手说。
“叫几个人看着我啊警官,他们是逼良为娼,我是被逼的!”被拉出去的刘武还在喊。
审讯室门被叩响,林深示意纪淮执出来一趟。
“怎么了?”纪淮执反手关上门。
“我们在张迟死亡现场带回来的泥土样本里发现了少量属于韩岐的血迹,DNA对的上。”林深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