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田埂边脚边的被爆炸轰塌的残垣断壁就越多,脚下闪躲着,跑的胸腔发疼也不敢停,王越和吴奇看金念没有停的意思也跟着继续跑,纪淮执还不忘回头看,空地上站着不少被爆炸吓出来的村民。
“别往里进!”金念撒开堵在嘴前手朝着一种村民和爆炸结束后带队进村的付玉大喊,“都往外跑!里面有毒品炸了!”
众人如林中惊鸟四散开来。
一直跑到被烧的漆黑一片的枯草地,纪淮执才拉住金念站定,四人弯腰俯着膝盖大喘气。
“好了,这么远没影响了,那点毒品挥发不了多少。”纪淮执说。
“我操,那人忒能打了。”王越掀起衣服,肋骨出一大片青黑,“我都感觉骨头断了。”
“你怎么回事?喊的我都燃起来了冲上去一脚就给你K O了。”纪淮执摸了摸鼻子,安心的吐了口气掏出手机准备安排下后面的任务:“这逼每次都奔着让我破相来的,是不是嫉妒我的帅脸。”
“真是好久没遇到过需要这么大展身手的案子了。”王越后背也火辣辣的疼,掀开衣服让吴奇帮着看看。
“就点皮外伤。”金念把他衣服拉下看着吴奇。
吴奇当时拉着村长和村长老婆一直没动,这会儿站着不说话有些懊恼自己没帮上忙。
金念拍了拍他肩膀笑了下:“没事,我也没动,咱俩打不过不送人头也对。”
一声口哨在空旷的大地划破空气,几人扭头望去,阿赛面朝他们坐在一辆疾驶的摩托车后座两只手高举着挥来挥去消失在路的尽头。
“叫人去追!”纪淮执指着一溜尾气骂,拿着车钥匙就往自己车方向跑,“掉下来摔死他个该死的。”又扭头对跑来的付玉说,“等支援到这都散的差不多了,叫救护车来几辆算了,我估计那点量连让村长那三个人解瘾都够不上,你们原地坐会儿进去吧。”
金念追到纪淮执身边,伸手掀起他衣服,看见了一大片比王越肋骨处还夸张的黑紫青:“别追了,追不上的。”纪淮执突然感觉肚皮一凉把衣服拽下来,金念又伸手插进他后脑勺头发里摸了摸放在眼前看。
“没,我使劲往下低头呢。”纪淮执把手插进刚才金念手掌抚摸的地方,“贼得很自己先扣上防毒面罩了,他们贩毒的一点不吸啊。”
“位子越高的吸的越少,他们看不上为了一时欢愉跟狗一样在地上打滚的人。”金念说。
“反之地位越低吸的越多么?”纪淮执看着金念问。
“能这么说吧,这样不是更忠诚更听话么。”金念撸起两边袖子臂弯摆到纪淮执眼前,“……我没有。”
“我没这个意思,阿赛说咱们帮他找到了个老鼠窝,这地儿不是他们的?”纪淮执把金念拉到一边,“那地上金色粉末不就是他老板研究的么。”
“什么东西畅销什么东西就会有假货仿品,何况这么贵的东西。”金念又按了按纪淮执后背,“这儿估计是某个卖假货的同行吧。”
“你这么轻只要没砸在……就没事。”纪淮执把他手抚掉顺势捏了捏手心,“这是还怕影响自己口碑呢。”
“也可能是清理门户,不是假货就是合成方法被泄漏了,东西齐全又不是只有他们能做。”金念扭头准备往回走,“和他们一块儿进去看看吧。”
“我就知道你会跟我打岔。”纪淮执笑了笑,“老爷子是谁?”
金念脚步一顿:“……我没打岔。我也不知道,你准备一直拉着我手站这儿么?”
纪淮执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捏完手心没松手,这会儿他也不准备松了,又捏了捏:“不会是黑蜧他爹吧,阿赛管他喊老板,管他老板爹喊老爷子,父子俩不和啊?”
他们是临时决定来村子看看,阿赛不可能提前知道,所以纪淮执觉得阿赛本来就要炸毁这里,只不过刚好碰上他们。
“我一小喽啰怎么知道,你下次见着问他去。”金念抽回手往前走。
“那他怎么知道你在黑暗里会应激动不了?他应该是黑蜧左膀右臂吧,还会留意一个‘小喽啰’怕什么?”纪淮执在后面扳他肩膀。
金念猛的转过头盯着他:“你想表达什么?在那儿只要被怀疑过或者做错事犯过错的人都会得到圣主的惩罚,要么死在惩罚里,要么出来就是疯,没人不知道这些熬过惩罚的人的弱点,这样比直接吸毒更好掌控。”他吸了口气,“圣主就是黑蜧他爹,我没见过我也不知道他说的老爷子是不是他,我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提醒我刺激我。”
金念长叹一口气:“行了吗?满意了吗?”他又盯了眼纪淮执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我……”纪淮执被他一大段话打在原地,回过神来往前追,“我只是提出换谁都会问的合理问题、合理怀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我知道……”金念放缓脚步,带着点鼻音,“是我的问题,我不想再回忆起抛出命好不容易回来被所有人不信任,围着审问的那段日子。刚才……抱歉。”
纪淮执赶紧绕道他面前,看见金念跟着他动作侧过去的脸上有一道水光,在脸上用两根手指比作眼泪:“公主又掉珍珠了?”
他知道金念不愿意说实话,在三花猫那次他就觉得金念和他们之间不一般,相处下来他心里又觉得金念不是那种人,每次犹豫着都被金念突如其来的委屈可怜的情绪拽的怀疑的念头越来越不坚定,他拿不准金念是真情流露,还是演技超凡。
金念瞪着他:“我是男的。”
“这我还能看不出来么。”纪淮执和他并排走着,脚下踢开一块小石子,“不好意思啊。”
“没事,今天谢谢你。”金念说。
“没你也一样,我迟早要和那孙子决一死战。”
两人跳上田埂,看到正押着村长、村长老婆和一万的付玉王越:“这仨在屋里那简直是群魔乱舞,一个喊着要吃鱼拿着刀就往自己手上剁,一个脱了裤子在墙上乱顶,他老婆更牛逼,抱这个鱼缸那吻的叫一个情深意切不可自拔。”
“你用说的这么声情并茂么。”纪淮执无语的轻踹了脚付玉。
“他说咱们平时没他见得多,这大场面得拉着你看看,那不是你找到你人么。”倒霉催的王越就被他拉住了,这会儿都想把眼睛抠下来放进消毒柜。
吴奇快步走进村长家房子内,没一会儿举着个座机跑出来递给纪淮执:“还好那村长事先给拔了插头扔一边了,没砸坏。”
“这些人全都带走么?”付玉问。
“这村子也没几个人吧,老人小孩儿一个都没,全都带走。”纪淮执环视了一圈被围住抱头蹲下的村民,算下来这整个一栋房子就住不超过俩人,“这村子有人管么?”
“归城南那个派出所管,刚还打电话问呢。”王越说。
“这儿里关昭家那个村子很近?”金念记得关昭家那个村子也归城南派出所管。
“后面那座山另一面就是关家村。”付玉指了下一座山头。
“收队吧,留几个人把村长家围起来,等技侦来了再进去看。”纪淮执刚说完就接到支援刑警电话,说就看到辆摩托车,人已经不见了。
“操。”纪淮执骂了一声,“还真是来去自如了。”
“他们比咱们提前计划,真那么好抓不至于到现在连头目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付玉也刚挂断电话,“宁州那边不知道被他们遛多少回了。”
村长名叫刘武,老婆叫周翠,两人坐到审讯室仰着脸什么也不说,一万到现在还晕晕乎乎的说胡话,局里人多的审讯室都坐不下,只能分批审问。
“我们一直在村子里没出去过,村长也不让我们随便出去,只有男人们才能偶尔出去一趟。”说话的女人叫小花,眼睛一直警惕的乱看。
“都不出去你们日常花销从哪儿来?”纪淮执不耐烦的问。
“村长给发,他带着男人们去外面帮忙做工,然后发钱。”小花好像从记事就没出过村子,什么都没见过,看见什么都又害怕又好奇。
“你是那个村子的人么?”金念觉得不对劲。
“不知道,应该是吧,我一直在这儿,和她们一样。”小花笑了笑,金念看出她有点痴傻。
这村子带上村长老婆总共就三个女人,怎么想怎么看都知道不正常。
“你男人是谁?叫什么?”纪淮执问。
“一万就是我男人,我们都是他女人。”小花嘿嘿笑得更开心了,“但是他最喜欢我。”
纪淮执起身出门转了一圈找到另一个话都说不完整的女人勉强问了几句,和小花说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