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倒水,却在经过书房时顿住——江屿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是一篇论文,光标在“提交”按钮上闪烁不定。
林深的手悬在门把上,最终选择退回房间。水在杯中泛起涟漪,倒映出他颤抖的倒影。
医院电话在凌晨两点响起。林深被江屿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他抓起外套冲向玄关,背影像是被夜色吞噬的剪影。林深蜷缩在沙发,帅哈蹭到他膝头,绒毛沾满了不安的颤抖。直到晨光熹微,江屿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归来。
“诊断出来了,中度抑郁。”他的声音像是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坠进沉默。
林深抬头,却只看见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白衬衫在身后扬起一道苍凉的弧线。隔阂在那一刻裂成了深渊,两人都成了悬在崖边的孤岛。
江屿开始服用抗抑郁药物,药瓶在洗漱台角落堆积。林深装作看不见,却在深夜听见他压抑的啜泣声。某个清晨,他整理江屿的衣物时,发现一张皱巴巴的诊断书——慢性疲劳综合征,建议休假。诊断日期是19天前,正是他们开始疏离的时候。
暴雨突袭的那天,林深在书店偶遇江屿的朋友。对方欲言又止的神情让他心悸:“江屿最近状态很差,上次答题的时候晕倒了……”他怔在原地,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地面砸出密密麻麻的伤痕。
归家时,江屿的书房门虚掩着。林深推门的瞬间,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江屿蜷缩在角落,手腕上的伤口像一道狰狞的刀痕,鲜血蜿蜒成河。他手中的刀片在颤抖,镜片后的眼睛空洞得令人窒息。
“别过来!”嘶吼声撕裂了最后的伪装。林深却不顾一切冲上前,攥住他流血的手腕。温热的血浸透了他的指尖,像一场无声的救赎。
江屿的挣扎渐渐平息,两人在血泊中相拥,彼此的体温成了唯一的锚点。
“我害怕……害怕救不了自己,更害怕连累你。”江屿的声音破碎如瓷。林深将他的头按进怀里,泪水与血水交融:“我们不是室友吗?”
“但我们只是舍友。”
隔阂在那一刻裂痕中却有破碎了一点。他们不再是各自为营的孤岛,而是伤痕累累却彼此依偎的共生体。江屿最终未提交,林深开始学习修剪玫瑰,尽管指尖总被刺扎破。伤口成了他们新的语言,疼痛中藏着无法割舍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