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朋友失声叫道：“什么？班纳特家的小姐，是哪位？”

宾利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语气责备的说：“当然是金发的那位，达西，我向你介绍过的，你不觉得人群里她像是太阳女神一样耀眼吗？”

达西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抱歉，我今天可能状态有些不好。”

然后他又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宾利，确认道：“这确定不是梦吧！”

好脾气的人难免要被朋友的反复无常折磨。好在宾利一向不会多想达西异常的原因。

“当然不是，达西，你真的不需要看医生吗？”宾利又往下看了一眼，惊讶的叫了出来：“你瞧，那边步行走来的人是不是盖伦阁下和安东尼罗德？”

“安东尼是我之前就想给你介绍的朋友，我们同一个年级他的人缘可比我好太多了。盖伦公爵阁下你肯定更是听过他的大名——”

“这下你可不能说这是梦境了吧，哪有那么巧，你会梦见你没见过的人呢。”

宾利这样说着，已经急不可耐的拖着自己的朋友下楼了，“见到熟悉的人怎么能不打招呼呢？”

“反正我已经挑完了。就是走的时候见面说几句话而已，也算不上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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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你今天有空了，我可没有空！事实上，霍尔小姐正等着我约她出去玩呢！”安东尼抱怨的说，他脚步不情不愿，只是也不敢停下，生怕下一秒他那狠心的朋友就命令赶着马车在后面待命的男仆吉诺拖着他走。

“是吗？霍尔男爵允许你进入他的地盘了？他不是刚宣布过罗德家族的人不许入内，难不成这事是我记错了？”阿德里安根本没有记错，一针见血的说。

“行行好吧，那是我哥哥和她父亲的争端，为什么要牵扯到我和琳娜，”安东尼哀怨的说，“别拦着我，阿德里安，我今天要喝个烂醉！”

“没人拦着你，”阿德里安颇为无情的说，“趁着小福尔摩斯帮我处理事务的公务，陪我找一本舶来的书籍，找到了你想干什么都行，只要霍尔小姐不讨厌醉酒的人。”

“难怪你今天这么悠闲，原来是有帮手，”安东尼嘀咕说，“真是天生的贵族，使唤我像使唤下人一样顺手。”他一阵心虚后收回了刚才的话：“我刚才没说要喝酒吧，你不记得吧，千万别记得，忘掉那一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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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精灵吗？”他目光投射之处，安东尼也看了过去，感叹道：“好一群水中仙女，宁芙精灵。”

而阿德里安沉吟了一会，只说她们身上配色运用的很和谐。

安东尼听的摇摇头，“你这是什么形容？色彩搭配还用学习吗？不过能入你的眼睛的话，也许他们中有人学画吧，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见呢。”

“我只是没想到你也有说准的时候，”阿德里安抬了抬下巴，绘画当然很久之前就已经成为了淑女们学习的课程，但此时此刻，这些不再是阿德里安关注、或者是最关注的东西了，这在他身上可真是难得，“我想知道那是哪家的人？”

他的朋友本来蔫蔫的，闻言都没能激动起来，实在是他对阿德里安太了解了，下一句说不定就是我记得她家里有幅谁的真迹，阿德里安对上流社会谁是真正的收藏家，谁是跟风，谁家有什么作品如数家珍。

“我看看——天呐，那肯定是柏得家的人，那四匹上好的马，简直让我都羡慕嫉妒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长眼睛了，自己会看马车上面柏得家的家徽，”他的朋友没好气地说。“我只是想知道那个黑发的少女是谁。”

安东尼大为惊奇，“怎么，我们禁欲派的代表人也开始走入凡尘了？”他虽然这样取笑，可心里还是没当回事，“好吧好吧，让我认认人，哦，那位最大的是班纳特小姐，她身边有两个是她的妹妹吧。毫无疑问肖母，都是漂亮姑娘。”

知道他在拖延时间，好来取笑自己的反应，阿德里安沉吟了一会儿，“那是春天的颜色。”

少女裙摆宛如拂过湖泊的树木一般，清澈又波光粼粼，眼睛是和裙摆相称的绿色，让他宛如冰封湖面的心情也有刹那波动。

他的父母都是出了名的爱画之人，有幅当时知名画家欧克绘制的下午茶图，他的母亲和柏得家族的安妮夫人都在其中，至今还摆在他们的收藏室里，所以他其实认出来了这双绿眼睛。

“你说如果我请柏得小姐过来，跟她说我有一幅画，想请她穿今天的衣裙，做上色的模特，她会同意吗？”

安东尼终于重视起来了，要知道，在阿德里安匮乏的那些与人交往的经验里，他还从未用如此慎重的语气请求过别人的帮助呢。

但是，他强调：“绝对错误，你会被人打的。”

请一位小姐过来，不为她画肖像，只是为了借用裙子颜色，听起来就值得被打一顿。

阿德里安点了点头，然后问：“你说我如果向塞西尔伯爵说明，想要为自己的亲戚请求购买他女儿的一条裙子，他会愿意吗？”

“你是在开玩笑的吧，大家都不是傻子，你难道是什么很友善的人吗？还为亲戚买裙子，”安东尼认真的说：“你会被两个人一起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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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阿德里安叹了口气，“你知道我有一幅画，是当时心情还算美好的时候画下来的，算是我至今最满意的一幅画，可却一直搁置，找不到上色的契机。”

直到现在，看到绿裙子的姑娘笑意盎然走过伦敦的长街时，他突然抓住了当时春意复苏时萌动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