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先生是哪位?”玛丽把卡片递给羞红了脸的简,取笑道:“是最近舞会上遇见的男士吗?”
简故作镇定拉了拉裙子,脸颊却无可避免的升高温度,伊丽莎白笑着替她介绍,她们姐妹关系很好,经常在睡前交流,“是前天去参加特蕾莎夫人举办的舞会的时候,有位金发的宾利先生,据说对简很是亲近,邀请她连跳了两支舞,甚至还想邀请第三支舞呢!”
也是因为这个举动冒犯中又带着些真心,简对宾利的印象,比其他那些绅士深多了。
“每天一束红玫瑰,有点热情啊,字迹也不错,感觉像是上过学的?”薇奥拉特意将花的颜色展示给她看
简点点头:“听特蕾莎夫人说是牛津的学生,一边上学一边经营家业,家里已经没有父母了。”
“特蕾莎夫人单独为你介绍他的家业?”薇奥拉瞬间抓住了重点,笑的狡黠,“看来他条件不错,性格也不错,对你表现得足够喜欢。”
玛丽板着一张脸:“莎士比亚都说我爱人的双眸绝不似骄阳,珊瑚比她的朱唇还要红亮,这么肤浅的男人,我不同意他做我的姐夫!怎么会有男士邀请第一次见面的小姐跳三次舞啊!”
自从玛丽开始写书之后,对于那些经典大部头的崇拜就变成了有些极端的否定,伊丽莎白摆了摆手,好笑的说:“拜托,如果没有接触,也就无从认识到彼此的性格了。”
“他后来向我道歉了,不过其实还好,”简想了又想,终于想出来个形容,“他是那种你见到就会知道大家为什么觉得他会冲动但没坏心了,是一个很没心眼,或者说很无害的人。”
伊丽莎白挤眉弄眼,她显然是最早知道长姐形容的那个,说:“听听简的评价吧,我都不知道那位诗歌先生未得到她的青睐,原来是表现得不够无害。”
玛丽从理智中挣扎出来,想起来之前跟薇奥拉讨论小说剧情的时候,提起的一个词,她觉得很适合用在这里。
“食草系,像是绵羊一样温顺无害的男人?”玛丽探索的心思占了上风,说,“那我可真想见见他了,取材一下嘛。”
“绵羊只有在书中才会温顺无害,现实中遇见你可要远离,小姐一个人可对付不了它。”伊丽莎白责备的看了一眼想的太好的妹妹,然后笑道:“其实我也想看看,不过还不到时候呢,或许等到某天他有资格在朗伯恩登堂入室了,我们就可以见到他了。”
“……他虽说请我跳舞,但没有说太多,只是跟我说些诗歌之类的东西,我倒是提起过薇奥拉的小说,他说在牛津里也算风靡一时呢,人人都想知道卡莱侦探的下一个案子!”简板着脸,不肯理会妹妹们的取笑,对薇奥拉和简爱说,然后悄悄告诉她们:“其实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邀请我第三次,毕竟,我是说,在世俗意义上,我们也许不那么相配——”
“别在意这些,亲爱的,那要如何才算相配?我想无论是谁,在爱情中都是一样的平等,绝没有不匹配的说法,只要你们两情相悦。”简爱看着她苹果花一样红润美丽的脸庞,犀利的说,“年收入四千磅的绅士又如何,只要你喜欢他,亲爱的简,你总是把别人想的太好,把自己想的太低了。瞧瞧这些天送来鲜花的绅士们吧,他们其中纵然有微末爵位,可你依然冷静自持,如今只不过是因为你对他有些好感,才生出来这些烦恼罢了。”
“也许宾利先生只是一个活泼的和善的,很容易发善心的人,会为每个舞伴送花,但是你说得对,简妮,我应当去争取一下的。”简喃喃自语说服自己,她确实有所好感,只是因现实踌躇不前,因此不肯太过看重宾利的倾慕,用无数个理由说服自己,“也许,他确实……”
“也许他确实喜欢你,”薇奥拉替她补充,无奈的说:“拜托,这是肯定的事啦。”
她震惊于简居然还有一些自卑,甚至未曾想起来自己已经是伯爵夫人的宾客了。不过,这正是简的可爱迷人之处。如果是另一个人,他们有了这样的靠山,不说行事作风豪放起来,但也一定会觉得自己是配得上这份倾慕的,自然而然的就有底气,然而简顶着一张大美人的脸,哪怕变换了身份,心里仍然是那个忧愁的浪伯恩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