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赋雪说到这儿，歇了歇嗓子，瞅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准备拾掇拾掇下播。

在她的干涉下，直播画面从小阿黄的特写，转场到第一次直播的剥皮尸山。

弹幕被着飞速转场吓得一激灵，但猎奇直播间待久了，心态也早已淡然，甚至觉得剥皮尸山有点不够看了。

除了画面的讨论外，更多内容，果不其然集中于小丫头一家，以及小阿黄。

[……我靠！我靠！这什么阴间一家人，咱俩到底谁是鬼啊，爹娘不正常就算了，怎么女儿也？]

[小丫头你犹豫一下啊喂！]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宿某捡她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就瞅准了这娃脑回路清奇。]

[重点错了吧，她真的不拦一下小阿黄的吗？！小黄狗跟了一路了啊。]

[等等……趁热，嘶，宿某夫妇已经凉了啊。]

[主播是不是在驴我们，小丫头根本不知道剥皮是什么意思吧。]

[青出于蓝胜于蓝。]

[为什么要在狗身上着墨这么多啊，盯着小丫头听了半天，结果特写全在黄狗上。]

[小阿黄：首先我没惹你们任何人，我只是一条觉得灯好看的小狗。]

[离谱一家看得我眼前一黑，但我的手还在打赏，我大抵是没救了……]

[当一辈子的家人吧，别去投胎了。]

[小！阿！黄！快！跑！啊！]

弹幕激情之间，昨天那位姓宿的又冷不丁冒了出来。

[宿：主播对酆都旧事，鬼匠手艺如此熟门熟路，实在罕见。让某想起了最近，似有几位擅长此道的鬼没喝孟婆汤，未曾登记入酆都户籍，莫非主播就是其中漏网之鱼？]

字里行间大半儿都是盘问的意味，偏偏他打的功德多，每每他发话出场，满屏都是飘洒狂飞的瀛洲玉雨，想忽视都难。

吵吵囔囔的弹幕一时噤声。

画面内，沉寂胭红的无皮尸山，纹丝不动，万赋雪淡然回应，“螟蛉楼押题多年，各方情报一应俱全，详尽的备，剥皮案仅仅只是几百年前的事，我们螟蛉楼略有了解，不过分吧？”

那人不依不饶。

[宿：详尽归详尽，可阁下对来历户籍，还是只字不提呀。]

只要是个鬼差，稍微一查就能发现她没喝孟婆汤，是个黑户。

而她和当家鬼专程查了，这个[宿]的灵方地址就在清曙殿。

哪怕他不是清曙殿那位仙人，也必定是酆都在职鬼差。

户籍的事儿一时半会儿糊弄不了。

她清了清嗓子，淡定道：“螟蛉楼大多都是孤魂野鬼，不同来历，不同活法，只看办事，不问前尘……这规矩是阎君定下来的，我不好破。”

[宿：巧言令色，阴阳有序，律法无情，阁下这般藏匿跟脚，含糊其辞，难免令某生疑，莫非是怕喝了孟婆汤，忘了不该忘的，还是怕记起不该记的。]

万赋雪沉默一息，扯了扯嘴角，“家鬼说笑了，螟蛉楼归八殿阎君管辖，就算我有什么疑点，也该是八殿阎君差鬼来提审才对。”

她死不承认，左右阎君闭关不出，就算真要追究，也得花上不少时间。

有这缓冲时间，她早就跑路了。

本以为[宿]还要继续追究，没想到他忽地转性，轻拿轻放。

[宿：罢了罢了，是某打扰了。]

[宿]打赏了：曲港跳鱼。

登时狂舞的瀛洲玉雨纷飞无影，留下一池绿藻红鲤跳来跳去。

万赋雪倒吸一口冷气。

有人打赏她确实很开心，没错，但这也太大手大脚了吧？

在舜华堂的打赏花销里，曲港跳鱼同是最高打赏礼物之一，要价十万功德。

她本以为那人是来找茬儿的，但现在看来……这是财神吧？

那人似乎对她的直播内容并不感兴趣，吵闹完、打赏完便施施然离场，留下一众弹幕沸腾惊呼。

[又来了又来了，昨天那位又来了，顶着这个姓，果然真的是清曙殿那位吧。]

[不不不不不一定，我今儿个还去清曙殿送档案了呢，那位依然不用符龟啊。]

[……但既然这么大手笔，还顶着这个姓，就算不是那位本人，也合该是三品以上的鬼差了吧。]

[我就猜是清曙殿的鬼差。]

[这不是打赏吧家鬼们，我怎么咋看咋像查户口呢？]

[主播快跑！]

[不像打赏不像打赏，这怕不是来赶业绩的？我就说大鬼差怎么会突然关注这种阴间直播。]

纵然那人已经走了，万赋雪还是依着惯例，毫无波澜的谢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