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就这?前面捡孩子搞得跟流浪狗一样,现在喂块糕梳个头就温情了?]
[吐了哈。]
[嘶……救命,一想到小孩管要剥她皮的人喊爹,我就感觉有点恶心了。]
[包子头,娘嘞,后面可是要剥……]
[虚情假意。]
[不不不,如果是虚情假意倒还好了,如果只是算计,那一切都有迹可循,就怕这是真情实感。]
[求主播快进到做灯笼环节,我就是想看点阴间猎奇玩意儿助助眠而已。]
[一家三口越日常,我现在越生理不适,扭曲。]
[孩子快跑啊!!!别想着救人了!!!(虽然知道跑不掉,但还是要喊)]
[嗯……我还是在想,小丫头找到的方法,莫非就是鬼皮灯笼?在道观里的时候,能看出她是知道这玩意儿的。]
[……那他们真不愧是一家人。]
[不至于不至于,小丫头看着比宿某正常太多了好吗?阳光可爱小姑娘干不出那么阴间的事吧。]
骂着骂着,在线观众的数量逐渐赶上了昨天晚上的盛况。
传檄衙的典簿,不出所料地盯着螟蛉楼的直播间。
玄参还是有些不甘,衙主说昨晚大变的流水只是一个巧合,那他就多等一等,看看这个巧合会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一次是巧合,再二再三是把控。
况且螟蛉楼这会儿的直播,不仅追上了昨夜的量,甚至……玄参抿了抿干涩的眼皮,符鳖界面上,数字疯狂跳动,已经超过了昨夜的峰值。
除此之外,虽然骂声仍然很大,可流水也水涨船高。
玄参指尖掐着数,眉头紧锁。
他有些不理解。
这些观众一边怒骂变态、离谱、他鬼的,一边死死锚在直播间内,打赏毫不停歇,好似被捆缚在里面。
惊恐、厌恶、沉迷、探究……尖锐的交杂在一起,一团乱麻。
“……自虐吗?”玄参低语。直播的内容早已偏离了螟蛉楼押题、讲题的本业,但却越来越接近猎奇、热度的方向。
玄参并不唾弃这种变化,传檄衙主打一个挣钱,不关心直播的内容究竟有多少社会价值。
猎奇又如何?于传檄衙而已,变现才是正道。况且猎奇也有存在的道理,在自身安全的情况下,直视恐怖,同样是一种快感。
在坐鬼民全是已满百岁的成年鬼,追求快感是他们的自由,没谁能辖制。
他收起注意力,重新回到符鳖的直播页面上。
弹幕如癫如狂,激情万分。
[呕,我受不了了,为什么我的手它自己打赏了?]
[主播你出来,说清楚!孩子到底找到什么方法了……到底是不是剥皮呀!]
[主播你别喝水了,求剥皮细节。]
[具体制法是能说的吗?说出来就是教唆犯罪吧,还是猎奇的那种。]
[昨天就举报过了,静候佳音。]
直播间内群情激愤,直播间外万赋雪置若罔闻。
观众好奇猎奇的场景,但这里最猎奇的并非直接剥皮,而是剥皮的缘由。
残忍、恐怖、血腥,全是因为自私和情。
门口,隐有细小争执声。
“……能播吗?如果真的讲了鬼皮灯笼怎么做,如果真的有鬼学了去,这是教唆犯罪吧。”门口小鬼紧张不安。
另一个声音直接反驳,“怕什么!我们可从未撺掇他们去做鬼皮灯笼,都是成年鬼了,还管不了自己的一言一行?”
万赋雪轻哼一声,“无妨,无人能效仿。”
那小鬼似乎不信,愈发焦急,“总有疯子,总有胆子大的,万一他们真的……”
“能造鬼皮灯笼的工匠,早就不在了。”万赋雪轻轻打断了他的焦虑,“那手艺传不下来的。”
争执戛然而止。
片刻后,另一个小声的、沮丧的嘀咕响起,带着认命的麻木,“其实,就算真的被追究教唆犯罪……也没关系,咱们总是要死的,早死晚死,都一样。”
但最初那个焦急的小鬼沉默了一会儿,在开口时,声音低了些,却多了一份奇异的固执,“不会死的,姐姐说了,会救我们的。姐姐给我们买好吃的,姐姐无所不能。”
他声音压的很小,可万赋雪一向五感敏锐。
直播间前,万赋雪握着茶盏的手轻轻动了一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烫的杯壁,心里莫名又多了份动力。
主播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