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待到了晚上,万赋雪收拾收拾开始直播。
小鬼们结结实实吃饱了饭,一个个守在门口,探着脑袋,瞧着直播。
算算进度,今天该讲宿某捡了小丫头回家之后的事儿了。
螟蛉楼的账号甫一开播,便瞬间涌入了两千人左右。
就螟蛉楼以往情况而言,实在热闹得很。
门口几个小鬼欣慰非常,喜极而泣,泣不成声。
万赋雪还和上次一样,继续拿剥皮案尸山血海图当封面,决心把猎奇做到底。
不过……她琢磨片刻,今天要讲到捡了孩子回家的事儿了,这一段实在猎奇不起来,不知会不会影响流水?
毕竟付费的鬼民大多都是冲着猎奇来的。
不过此时想再多也无益,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宿某一把拎起了小丫头,她看起来只有5岁,瘦瘦小小的一团,还脏兮兮的,像只被丢弃的小猫小狗。他拨开孩子脸上的碎发,孩子不哭,眼睛很亮,看着他。
他把她拎回了家。
是真的拎,一只手,抓着后衣领。宿某和妻子没有孩子,亲友也不曾生育,他更不知道该如何抱孩子,只跟往日提食材那样拎着。
到家时,妻子正在院中的月桂树枝上躺着,听见动静,翻身坐了起来,“什么东西?”
宿某淡淡道:“捡了个人。”
虽然小丫头也是仙人生的孩子,可仙人的孩子并不能天生就是仙人,一个人体内的灵火是有限的,即使是仙人,也没办法把自己的灵火让渡给别人。
妻子翻身下树,蹲在小丫头面前。
孩子很脏,脖颈瘦的能看见青筋。妻子挥了挥手便飘来一桶水,她给孩子扔了条毛巾,让孩子自己擦洗擦洗。
宿某在一旁看着,没什么表情,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心血来潮捡了个人回来,以前他也捡过小猫小狗,但他和妻子都没什么耐心,养几天小猫小狗就自己把他们放养了。
……或许人也一样?
宿某做了饭喂给孩子,又给她扫出来一间小屋子。
而后,宿某和妻子修行、打坐,偶尔瞥一眼那孩子,她安静,缩在角落,看蚂蚁搬家能看一整天。
宿某心情好时,丢给她一块儿甜糕,她接住,小口吃,眼睛弯弯的。
宿某觉得有趣,像喂食一只哑巴野猫。
清早,妻子坐在廊下的矮凳上,将那小丫头拦在身前,用木梳蘸了桂花油,耐心地梳理着小丫头细黄打结的头发。小丫头安静地坐着,偶尔梳子扯到发根,她便微微缩一下肩膀,却不吭声。
平心而论,没养过孩子的宿某夫妇算不上个热切的爹娘,但对小丫头来说已经足够了。
宿某夫妇会给她一间屋子,一间自己的屋子,屋子里面有一床暖暖的被子,被子干净柔软,针脚齐整。床旁边有一个大衣柜,挂满了软缎子细绸子做的衣裳,是宿某夫妇捡她回来那天专程带着她去山下买的。
最重要的是,即使夫妇俩沉默寡言,但在她吭气儿时,俩夫妇绝对会搭腔。
她找宿某搭腔,说自己饿了,宿某就会“哦”一声,“哦”完就出门儿薅野菜,猎野货,宿某对食材很挑剔,时常出门儿一趟就是一天半。
等他回来时,小丫头已经饿得两眼发昏。
她找妻子搭腔,问妻子在干什么?妻子闻言会停下手中的动作,“哦”一声,而后将八尺长的横刀丢给小丫头看。
小丫头细胳膊细腿儿的,根本拿不住,整个人被剑带的栽倒在地。
妻子疑惑蹙眉,“啧”一声,扶着她的手,握住长刀。
夫妇每天都会说“哦”、“嗯”和“啧”,小丫头也每天都感觉,家里热闹,真好。
院门推开,宿某背着一筐野物回来,进门就见孩子梳好了头,顶着一对略显松垮、歪歪扭扭的小发髻,模样滑稽。
小丫头僵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发髻散了。这可是娘扎的,要是散了,大抵是会要娘伤心的。
妻子抬头笑问,“如何?”
宿某走近,打量片刻,伸手用指甲轻轻扣了扣其中一个发髻,语气平淡,“像包子。”
妻子埋怨,“不解风情。”
宿某淡淡的看着妻子,“……也是好看的。”
两人语气毫无起伏,可小丫头莫名就感觉,宿某方才好像有些紧张?
莫非这就是惧内?
总之,小丫头愣愣的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头上的包子,又仰头看着宿某和妻子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咧开嘴,眼睛弯成了细缝。
午后,宿某在院中树下歇息,桌上搁着一壶茶,两碟点心,一碟莲花酥,一碟芸豆糕。
如此精致的餐点自然不是宿某亲手所做,是亲友下山捎回来的。
倘若他亲手做,那大概品貌不佳,有碍观瞻。
他拈起一块,咬了一口,不甜,不错。
亲友捎回来时,他先拿去给妻子,可一向冷淡的妻子却说自个儿只喜欢吃他自己做的,不爱吃其他东西。
他和妻子平常话就不多,很少说这么长的句子。
宿某莫名有些心烧,“哦”了一声,去灶房煮了壶茶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