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从云端直直地往下落,身上的水被风一点点刮掉,水珠成串地往回吹飞。
天空海太高了,总裁落了很久才砸进陆地海里,“砰”地一声溅出高大的水花。金属房屋们震荡出独特的嗡鸣回声,吓得作乐的人鱼四散而逃。
海面以总裁落点为中心荡出大片波纹,一圈圈往外扩,久久不能平息。
天空海的人鱼不管不顾地追着总裁往下跳。几条鱼越落越小,变成几个黑点,陆陆续续又引发几轮冲击。
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即使有海水做缓冲也必死无疑,或者说,会从幻境中清醒。
“你做了什么!”更多人鱼则是冲上来推搡卫云亭,愤怒意外地令它们更鲜活。
卫云亭不语,只是等待着。
几秒过后,一阵眩晕感突然袭击卫云亭的脑袋,心跳也莫名加快。
卫云亭对不远处看热闹的挽棠挑衅般扬了扬眉毛。还没等看清挽棠的反应,心跳声大到吞没一切,在耳鸣轰到最高点时,卫云亭失去了知觉。
很快,卫云亭清醒过来。心跳逐渐放缓、放轻,耳边是柔柔的流水声。
仿佛穿越了一段漆黑的隧道。只是出口之外是灰蒙蒙的,水质很差,极其浑浊。眼前的一切都看不太清,似乎立着许多条细柱。
海水应该是温热的,但对鱼来说很烫。全身沉重,如同裹在厚重的湿棉被中,抬起手指都困难。
卫云亭只是稍微甩了两下尾巴,便累得要冒虚汗似的。
眼睛完全适应了光线昏暗的环境,卫云亭才终于看清,自己处于一片废墟或垃圾场。
数不清的建筑残骸赤裸地躺着,身上盖着属于人鱼的生活痕迹,堆成一座座小山。
那些家具、日用品上爬满深深浅浅的藻,逐渐与彼此融合,被藤壶、贝类占领,枝枝叉叉的珊瑚与海葵也毫不客气地在此安家。
卫云亭的注视引起过路的游鱼警觉,摆着斑斓的尾巴加速游开,但即使加速也像慢放一般。
曾经辉煌繁华的城市坍塌,沦为一大滩垃圾。
而这片垃圾之中,漂立着密密麻麻的人鱼。
辨认出人鱼的瞬间,卫云亭过电似的打了个寒颤。
人鱼们身体抻得笔直,紧闭双眼,抬着下巴向上望,表情欢愉、幸福。
和通天塔壁画上吸食顿卡后的神色完全一致。
这里是现实!
卫云亭的确不知道如何从幻境里出来,但是总裁肯定知道。
被卫云亭攻击之后,总裁必然不会放过卫云亭。但是在幻境之中的报复只是一时的,只有在现实中下手,才能彻底解决卫云亭这个麻烦。
总裁喜欢将快乐建立在它人的痛苦之上,不会让卫云亭舒舒服服地死去,必然会在叫醒卫云亭之后狠狠折磨。
“别动!”卫云亭的脖子被薄薄的刀刃抵住。
卫云亭梗着脖子缓缓转过身,“我没动啊......”
身后,总裁带着几条手持弯刀的人鱼围堵卫云亭。
如果总裁没有叫醒卫云亭,那么十秒过后卫云亭会自行跳海。
不是不怕死,也不是豪赌,而是卫云亭对自己的判断有绝对自信,资源点一定分幻境与现实。
事实证明,卫云亭想的没有错,一切都按照自己的预测进行。
“你们!去把它剁成肉酱!”总裁命令道,说完,它脖颈两侧腮裂的开合幅度明显加大。
手持弯刀的人鱼缓慢地冲过来,如同开了0.1倍速般。等了半天,弯刀还没砍到。
卫云亭艰难地抬起手,艰难地转开麻醉戒指。等人鱼好不容易靠近,卫云亭便直接将其麻翻。
不久后,总裁身边的人鱼都已经倒下。
总裁见事不妙,转身想逃走,划水的手和尾不论多用力也无法加快速度,狼狈又滑稽。卫云亭抄起缴获的弯刀,甩动手腕向前投掷。
弯刀在水里打了几个圈,砍中总裁后背。总裁受了伤,僵硬地倒向珊瑚丛,惊出几只小鱼小虾。
卫云亭不着急,慢悠悠地游到总裁身边,“告诉我,天空海的遗址在哪里。”
“你放我离开,我就告诉你。”一听卫云亭有所求,总裁立刻提出条件。
“你不说就去死。不会真以为凭借一点消息就能拿捏我吧?”卫云亭粗鲁地揪起总裁的脑袋,逼迫它看向为它冲锋陷阵的弯刀人鱼们,“你不说,总有人肯说。”
说罢,卫云亭甩开手就要走。
“等等!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总裁慌了,身上的褶皱紧紧团起来,不过几分钟便苍老了十来岁。
卫云亭看着总裁,学着它的样子抬了抬下巴,示意它说。
“天空海掉落以后砸到了陆地海上,和陆地海一起毁掉了。”
“陆地海在哪?”卫云亭追问。
“那里......”总裁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了个方向,“一直走会看到一片陆地,那就是之前的陆地海。现在什么都不剩了,当时,海水裹着地上的残骸全部退回了海洋。”
卫云亭点点头,“行,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