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海的海水很冷。
寒意刁钻地从鳞片缝隙里刺进身体内,卫云亭越游越冷,冻得牙齿打颤。
天空海的情形与壁画上的描述别无二致。每条人鱼都是幸福而颓废的样子,没有欲望,也没有生机。
“完成了!我完成了!”
玛戈特从小船上激动地冲出来,双手高举着刚刚完成的珍珠礼帽在鱼群里横冲直撞。
礼帽造型奇异,一颗颗莹润的珍珠沿着宽大的帽檐边缘流淌,像溢出的眼泪。
人鱼们纷纷注视礼帽,不断发出赞叹。
主持游到玛戈特附近,接过珍珠礼帽。
鱼群分开,留出一条通道,一位白胡子的老人鱼从中游出。
“将最美的礼帽,献给最伟大的总裁,是我们的荣幸!”主持双手捧着礼帽,游向总裁。
围绕在周围的人鱼开始吟唱,歌声空灵婉转,仿若天籁。
总裁已经很老了,老到全身上下都是褶皱,老到眼睛里尽是消沉。
主持恭敬地双手递出礼帽,等到总裁戴上后,人鱼的歌声唱到高潮,听得人全身轻飘飘的。
“孩子们,做出最后的选择吧!两个杯子里只有一杯里盛着真正的顿卡汁液,选对的人,我将允许它永远留在天空海。”
总裁拿出两个杯子,它的声音还未衰老,依旧动听。
挽棠歪了歪脑袋,示意卫云亭先选。
卫云亭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两只雕花小杯,里头是淡白色的液体,看上去醇厚诱人。
完全一样,分辨不出有什么不同。
卫云亭盯着杯子出神,很长时间都没回答,久到主持开口催促。
“喂!两位参赛者,请快点做出选择吧!”
围观的人鱼逐渐不耐烦,对着两人指指点点,谴责声聚在一起将两人网罗起来。
卫云亭不为所动,挽棠也不动。
场面一时之间僵住。
“你!你先选,我老了,不喜欢等待。”总裁对着挽棠抬了抬下巴。
这条人鱼一直在看另一条,像是要等对方先做决定。所以从它开始做选择才会更有意思。
挽棠顿了顿,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原本的计划是等卫云亭先做选择,既然总裁发话,先选也可以啦!
挽棠开始观察总裁、主持和其它人鱼的神态、动作与表情,希望能察觉什么线索。
每个人脸色的表情都神似,像嘲弄也像可怜,总之不像祝福,透着股浓浓的倨傲。
仿佛真心认为底层人鱼永远不可能得到门票,实现阶级跨越。
难道选的答案一定是错误的?有意思!
挽棠果断伸出手,指向总裁左手,“我选这杯!”
“答错啦!”“选错了!”
人鱼中爆发早有预谋的哄笑,很机械,像是打开惊喜盒子一定会蹦出的惊喜。
似乎,它们已经看过太多次相似的选择、相同的结局。
呼!看来无论选哪杯,答案都是错误的。挽棠并不遗憾,等着看卫云亭的选择。
卫云亭漂在原地想了很久,抬起头,“我都不选。我要将进入天空海的门票换成一个愿望。”
议论在卫云亭开口那刻到达顶峰,又在卫云亭说完之后消失。
卫云亭环顾四周,所有人鱼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只有挽棠的脸上全是赞赏。
“你疯了吗!那可是天空海永久居住权的门票!”主持再也维持不住亲和的假笑,它怎么也没想到好不容易进到第三轮的人居然会不想要门票。
卫云亭和它认知中的底层贱民完全不同。
卫云亭看向总裁。
既然已经从裁判处证实,门票游戏确实是顿卡公司发起的,那么公司总裁应该可以决定游戏的奖励是否可以从门票换成其它。
“先说说你的愿望。”
总裁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有转圜的余地。还好自己的愿望不过分。
“我的愿望是......”卫云亭说着,转头在鱼群中寻找起什么东西来。
大家的注意力被卫云亭带着走,也跟着寻找。
很快,卫云亭的目光锁定远远躲在鱼堆之外的某条鱼,唇角勾起恶意满满的弧度。
众鱼的目光整齐划一,随着卫云亭落在那鱼身上,那鱼被迫地与大家对视,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出无措与慌乱。
卫云亭将手指向裁判,“我的愿望是,一片一片拔光它尾巴上的鳞片,再用弯刀划满伤口。”
裁判的嘴巴张大,双眼因惊恐睁得很圆很呆,活像一条鱼,敲晕脑袋待宰的鱼。
你该死。
卫云亭用嘴型对裁判说了三个字。
“你确定要用门票换这个愿望?”总裁问,“难道你不想进入天空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