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问伸手探了探言向峥的额头,果然在发烧。床头的退烧药已经空了,她又回到客厅去找药箱、烧水,点心也很着急,一直跟着她,尾巴不停地摇。禾问蹲在地上从药箱里翻翻拣拣,还不忘伸手摸它的脑袋安抚:“乖乖不怕,妈妈不会有事的。”也不知道小狗有没有明白她的安慰,只是趴在地上呜咽了两声。
借着窗外的一点光,禾问找到了退烧药和退烧贴,又去兑了一杯温开水,弄来一条湿毛巾。言向峥这么多年来生活习惯没怎么变,所以做这些事并没有让她花费太多时间。
再回到卧室时,言向峥依旧维持着团成一团的姿势。禾问将她侧过身,用毛巾帮她擦了脸,拭去额头和侧颈的薄汗,贴上退烧贴,然后将她扶起来一点,喂她吃了药,又哄着喝了些水。
其间言向峥一直没有醒来。
窗外风依旧呼呼地吹着,雨拍在窗扇上,被不时闪起的光照亮。言向峥兀自打着抖,见状,禾问将人揽在怀里拍抚着。她想起曾经救助过的小狗,会因为害怕缩在人怀里瑟瑟发抖。
她一下一下顺着言向峥的后背,低声轻哄着:“好了好了,不害怕了。”手掌贴在对方的侧颊摩挲着,“这么多年了,都是怎么过来的呢?”
言向峥睡得迷迷糊糊,蒙眬中听到了禾问的声音,不甚清醒地喃喃:“……穗穗,你放学了吗?”
还在做梦?禾问察觉到怀里的人将自己往被窝里拽,便也顺从地躺下来。
言向峥不知道现在是何年何月,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只是任由潜意识牵着自己,逐渐凑近身边的人。她环着对方的脖颈,在禾问肩窝闻嗅着。她捕捉到一点点木头的味道,熟悉又陌生,混着体温的暖,炙烤着她本就混沌不清醒的大脑,她忍不住想让对方再给予一点,再多给予一点。
禾问就由着她像只小狗一样,鼻尖在自己的颈侧蹭来蹭去。
算了,她现在不清醒,等退了烧安稳睡着了,自己再离开就——
脖颈的刺痛打断禾问的思绪,是言向峥正用齿尖叼起一小块皮肤,轻轻地磨着,还未等禾问作出反应,她就松开了,流连着往上摸索,寻到人的嘴唇就要亲。
禾问的身体僵直了瞬间: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她们明明已经分开了七年,连朋友都在从最普通的那一种做起,她却趁着对方不清醒的时刻偷偷贪恋这一点温存,这样的行为和令人不齿的小偷有什么区别?
她在心里不停谴责自己,言向峥烧糊涂了,难道自己也不清醒了吗,但要她现在推开言向峥,她又犹疑不定起来。
言向峥察觉到嘴边的温热一直紧闭着,便浅浅伸出一点舌尖,将它润得湿漉漉的,最后再也抿不住,将她放行。
不像之前在雪地里的那个吻,她无须再去考虑是否会被发现,她们共享着相同的体温和相同的呼吸,将全身心都投入这场交缠。
开始时还是言向峥在主动,像一条灵巧的小蛇,轻盈地在禾问的齿列间游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变成禾问在欺负病患了。
窗外的风雨还是没有停,此刻全然沦为了她们的背景音,这个夜晚漫长得好似没有尽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禾问才终于放开她,怀里的人仍旧没有醒来,双眼紧闭,只有嘴唇还痴张着。
禾问又摸了一遍她的额头,确认已经不烫了。烧是退了,但言向峥脸上的红转到了两个人的嘴唇。
不过禾问现在也无暇顾及那么多了,明明也没做什么,但她现在困得眼皮似有千斤重,原本想照顾完言向峥就回去的,但对方的身边又实在温暖。
外面狂风依旧在呼啸,雷电不知疲倦地搅天弄地,言向峥环着禾问,终于回复了平静,不再怕得发颤了。
禾问也忍不住偎着唯一的热源。她决定不再苛责自己,允许自己留一晚,明天一早她就离开。
满室寂静,小狗绒长的白毛蹭在两人脚边。
紧挨在一起的两个人,呼吸是一样地均匀、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