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向峥一整天没有陪点心,一打开门看到它就在玄关趴着打瞌睡,愧疚得心都要碎了。
听到动静,它立马警觉地醒过来,看到是言向峥冲她汪汪两声,热切地扑上来,用脑袋在她怀里不停拱着,势必要她将今天欠的摸摸全部补偿回来。
从前钱千万她们总说言向峥太惯着点心,养得它骄蛮又黏人,言向峥却从不觉得,她舍不得看到小狗受委屈,所以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于是现在言向峥被点心拱着,一边进门换衣服,还要腾出一只手放在它的脑袋上安抚它。好不容易哄够了,看着它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啃磨牙玩具,言向峥才觉出一点头晕。
她想大概是忙了一天太疲惫了,便去浴室冲了个澡,但出来后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晕得更严重了,甚至没有力气给自己吹干头发。
她披着浴袍,一手用毛巾胡乱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到卧室拿起手机,屏幕上禾问的私信猝不及防跳了出来,是她先前没敢看的那条:“我今天又去你们医院了,怎么没有看到你呀?”
对方的问题让言向峥隐隐有些不安,但她现在没有精力思考,找了个理由回复了对方,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言向峥是被点心吵醒的。她没有听到闹钟,醒来后摸到手机,被明晃晃的八点半吓得立马清醒了,她从床上弹起来飞快地洗漱完毕带着点心下楼,紧赶慢赶等她到医院时也已经是九点半了。
桐桐跟她汇报了情况,昨天的小狗已经被救助站接回准备找领养了,今天又收了一只肠胃炎小猫,正在打点滴。
确认昨天做了手术的几只都没什么大问题,言向峥松了口气,桐桐发觉她状态不太对:“师傅,你脸色好差,生病了吗?”
“没有吧。”她吸了吸鼻子,有一点鼻塞,说可能是感冒了,问题不大。
桐桐没听她的,按着给她量了体温,显示是低烧。
她还想再说什么,被桐桐推着往外走:“您快回去歇着吧,这没什么事了,有问题小刘姐她们都会帮我的。”
言向峥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解决了后顾之忧,才放心地回去。
接下来的两天虽然她一直按时吃药,但怎么都不见好,眼见着症状有所缓解的时候又会反复地烧起来。
气象台每天都发来短信提醒今日有暴雨减少外出,见天只有铅灰色的乌云翻滚不停,却丝毫没有要下雨的样子。外头整日阴恻恻的,言向峥每天也昏昏沉沉,拖着一副病躯凭着本能照顾自己和小狗。
周六晚上,酝酿了许久,A市终于迎来了第一场雷暴。
禾问正在书房处理工作,准备下周外派学习的材料,看到窗外天际明灭不断,震响起雷鸣声,这才注意到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雷声一声接着一声在天边炸出闷响,搅得人心绪也不得平静,禾问摘下眼镜,准备休息一会儿,却突然想起言向峥。
言向峥是最怕雷暴天的,她曾说过电闪雷鸣的雨夜会让她有一种失去控制的不安,过去她们还没分开时,凡是这样的天气她都必须要禾问陪在身边。
过去七年了,还是如此吗?
禾问试探着给她发了条微信,平日里总是秒回的人这次却迟迟未回复。她又转去问桐桐言向峥是不是在上班,却得知对方因为生病,已经在家休息两天了。
这下禾问更犹豫了,她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看着沉黑的天幕再一次被亮如白昼的电光撕裂,到底还是坐不住,匆匆换了件衣服,撑着伞,来到了言向峥家里。
她先敲了门,依旧没有人应,便也顾不得许多,输了密码门应声而开,屋子里没有开灯,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向峥。”
点心从主卧的门缝里溜出来,绕着她的腿边转。
在卧室吗?
禾问轻轻推开门,看到床上隆起一个小山包,她怕吓到言向峥,又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但没有回应。
这下她有些急了,赶忙上前从被子里挖出一个大汗淋漓的人。言向峥双眼紧闭,整个人蜷在一起,露在臂弯外的脸泛着红,窗外如鼓重锤的雷鸣和阴森诡谲的电光让她的身体不自主地发颤。